曲万用泥巴把全身糊满,他本来就是交州人,知道怎么在这种又热又湿的树林子里不会被蛇虫鼠蚁咬。这片林子又密又深,有两条路,一条是绕着溪水跑上下山的远路,一条就是直接穿过林子。
他们这次大比武都是从营里挑选出来的精英,曲万想要赢,就得拿出点实力来。他涂满之后,就立刻进了丛林,一边用陌刀砍断林子里的藤蔓、野蛇,发出响声驱赶野兽。
他已经是参与过与突厥人大战的老兵了,但要说起来他入伍的源头,还和柴大人有关系。他老家被大水冲烂了,柴大人带着府兵亲自去给他们做临时的棚子,给他们熬香浓的粥,他亲眼看着那些府兵们是如何帮助百姓的。
那时候他就下定决心了,他要加入岭南军,成为柴大人手下那样的兵。
这次的大比武,他要努力胜出,也许他能获得一些官职,又或者会被柴大人、大将军直接选成亲卫?
曲万想到这里,心情激动,目光更加犀利,他越过一片茂密的竹林还路过了几个蛇窝,直接荡着藤蔓从榕树上跳过去。
树林间的动静很小,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艺高人胆大的。因此他更高兴起来:
他要赢下这场大比武!
……
詹三郎正在爬山前进,他背上是重达五十斤的泥块,将他的速度拉慢了一半。他望了望高高的山峰,上次突厥之战,他就赶上了个尾巴,跟着大将军去了次山南道。
他本来满心欢喜,以为大将军已经把河北道全部都收回了,后来才知道只是收回了河北道的中南部,他家不在范围内。不过他还是选择留在了剑南军,他知道守着剑南军,总有一天可以看到将军们带着他们回到家乡的,那时候他就能把家人的骨灰都带回琼州去了。
爬过这座山,山对面的山后就是他的故乡了。
“詹三!你还行吗?要不要我拉你一下。”小队长喊了他一句。
詹三郎摇头,他与小队长都在营级的比武中获得了优胜,因此才有机会来成都府参加军级的比武。他们要超过一半的人,率先抵达山下,从袁将军的手里拿到标签,就代表能去广州府了。
“队长,你快走吧。我没事!”
詹三郎是不太适应爬坡上山下山的,但他耐力好,想想还在那边山的外面等着自己的亲人们,他咬咬牙,又鼓起了力气,继续往上爬。
爬,用力爬!到山顶就好了。
阿娘,你看见我了吗?保佑我吧。我要把你们都带去琼州岛上,让你们下辈子也转生在那里,永远不要挨饿了。
詹三郎喊叫一声,擦掉额头上的汗珠,继续往上。
……
柴玉成和钟渊连续看了一天的比武,确实看到不少意志坚韧、能力强的好苗子。他们和王树几个将领就在军营里吃的,如今军营中吃得确实不差,顿顿糙米饭或者粥、饼偶尔还能供应上土豆,有肉有菜,大锅饭吃着也还挺香的。
“这大比武的法子真好,既能提高士气,又能选拔将领。”王树称赞了几句。
“到时候咱们就文状元、武状元一块表彰啊!”柴玉成乐呵呵的。
众人吃得正热闹,高百草从外面进来了:
“大人,剑南州急信,是袁将军和万刺史的来信。”
柴玉成接过来和钟渊同看,王树见他们两个表情舒展,知道没什么大事,也放下心来,正吃着炖肉呢,主公就给他把信递过来:
“直之也看看,这是袁将军的来信。”
当日袁季礼带着剑南州大军回驻剑南州,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陇右悄悄打听黄易通他们的消息。
消息有些骇人听闻,突厥人确实是反咬了黄易通一口。原来当时黄易通因为河西袁季礼手下几万人的大部队他没有完全掌握,便对突厥人的队伍起了心思,靠手下阿史德与突厥人搭上线,想用钱粮来雇佣对方为自己所用。
哪知道突厥人也不是乖乖让人驱使的主,只花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通过阿史德的途径,偷偷进入了陇右。阿史德见时机成熟,直接囚禁了黄易通和他的一众大臣。
当日他们从连山郡溃退,又渡过长江,回草原时候路过陇右,便把陇右的黄易通和他手下给杀了,人头还挂在陇右府城城墙上呢。
“黄易通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他怎么想的。”王树摇摇头。
要不是黄易通,岭南道也不至于大出血,要死伤那么多府兵。
钟渊把万海洋的信递给柴玉成,柴玉成看了。
钟渊问他:
“万海洋这事办得合你心意?”
“当然,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呀。正合我意,嘶——我想想,我把这个事加到月底要发的报纸上去刚好!”柴玉成又搂了几口吃食,急匆匆走了。
王树听到一个新词,好奇地问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