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寻易下意识召唤出了自己的佩剑,防备地后退了几步,江却尘若是在这里同他发难,他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江却尘看了眼他的佩剑,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掌门师兄,之前师尊只收了我们两个做内门弟子。虽说师尊有意把掌门之位传给我,但是我自己并不想要。师尊说以后苍云山只剩我们两个了,要我辅佐你,你也要照顾我。”
“我跟你说过那么多次你都不相信。我辅佐你了,你却处处不照顾我。”
江却尘一声又一声的控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木寻易看着他,差点没有一口气背过去,辅佐他?江却尘天天在苍云山无所事事,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在修炼睡觉下山游玩,哪里辅佐他了?
这话江却尘自己说说就罢了,木寻易是一点也不信。
江却尘看着他不说话,身上的气压倒是越来越低,漆黑的眼珠紧紧盯着木寻易,像是不知深浅的深渊,看得人心里发毛。
果然如此,木寻易握紧了手里的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实际上就是找个莫须有的理由来要他的掌门之位。
倏地,江却尘动了。
木寻易猛地抽出了剑,想要抵挡江却尘的攻击。
江却尘抬了抬下巴,像是憋了很久一般,把脚边的石子踢到木寻易的身上:“木寻易,我讨厌你!”
而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木寻易:“……”
木寻易:“?”
木寻易在山门口愣了很久,晚风吹过他的鬓发,一晃一晃的,撩弄在脸上,痒痒的。
天上的星星无声地在黑夜里闪动了几下。
许久,木寻易才不可思议的掐了把脸,掐到的地方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木寻易方才倒吸了一口冷气,是真的!
江却尘……就这么走了?
一旁的草丛中传来不知名虫子稀稀落落的鸣叫声,渐渐又恢复了江却尘没来之前那般自由又快活的样子。江却尘身上灵力过于强盛,寻常的虫子也会惧他一些,他来的时候连虫子都不肯叫。
由此看来,他是真的走了。
木寻易看着他方才还站着的地方,沉默半天,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就浮现了出来——难道江却尘真的没有半分掌门之位的想法?
不可能。
木寻易立刻否认了,若是江却尘对掌门之位没有半分想法,那他为什么总是捉弄威胁自己?
可是对方那么确定的样子又做不得假。
万一江却尘是装的呢?
可是他实力比自己强那么多,为什么要装?
他心思恶毒,装着吓唬自己看自己失态也是正常的。
脑子里好像有两个人吵架似的一正一反接二连三地涌出想法,凑在一起像是一个缠绕得乱七八糟的毛线团,让人理不清。
江却尘方才说出的一通话就像在木寻易心里放养了一只猫,一甩一甩的尾巴撩得木寻易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恨不得把江却尘捉来看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捉摸不透江却尘的心思,若是再纠结下去,怕是一天也不得安生了。
木寻易缓缓吐出一口气,脑中灵光乍现,像是抓住了毛线团的线头——他完全可以试探江却尘一下啊。
如果江却尘当真没有对掌门之位有任何想法,那他……未尝不可对他好一些。
不不不,他怎么能对江却尘好一些呢?顶多不再针对他就是了。
木寻易一想到自己要跟顾清绝那样天天跟在江却尘身后献殷勤唯他马首是瞻,整个人都像是被猫抓了一下似的,连脚步都跌宕了一下。
脚下猛地传来一股细微的疼痛。
木寻易本来就心虚,这猝不及防的疼痛更是让他浑身的寒毛都直立了,脑中闪过一万个江却尘暗杀自己的念头,警惕地招来自己的佩剑,聚精会神地防备了片刻,不见任何风吹草动,这才一点一点挪开了脚。
月光如水,把这片地方照得清清楚楚。
——那里除了方才江却尘踢过来的小石子,什么都没有。
是他往回走的时候踩到了这个石子尖锐的地方,才感知到了痛感。
木寻易表情微妙。
月光在石子上缓缓流淌而过,木寻易盯着那个石子看了一会儿,才鬼使神差地弯腰把它从地上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