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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启放在琴键上的手指扬起又落下，音符响起，打破寂静。

音符连起来，连成了忧伤的曲调，低低的，婉转的。

再扬起，迸发激烈，如涓涓溪流，汇入江河，奔腾翻涌。

宋白渝见过打架的顾启，见过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顾启，也见过长跑时的顾启，可这样安安静静弹钢琴的顾启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的他，不是什么野路子霸王，而是充满贵气的浑身发光的优雅少年。

上小学时，胡女士曾让她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逼迫下的学习让她反感，后来也就不想学了。

她听过一些知名的钢琴曲，但顾启弹奏的这首却是从未听过的，很好听，是可以钻进人心窝里的那种好听。

像在下一场绵绵密密的雨，雨势越来越大，淋得人满身湿，连心都是发潮的。

顾启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弹出如此忧伤的曲子？

眉头皱着，像一只可怜的幼崽。

两三分弹完的曲子，宋白渝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品尝到了酸涩滋味。

“曲名叫什么？”宋白渝往前走了两步，把手轻轻搭在钢琴上。

“《风雨少年》。”顾x启的目光还落在琴键上，声音有点哑。

“谁的曲子？”

“你启哥的。”顾启抬头看宋白渝，挑了下眉。

对上顾启目光的瞬间，宋白渝的心咯噔了下，他的眼睛看起来湿湿的，透着水光，这只幼崽不只是可怜，还要哭了，忽然让她格外心疼，轻声问：“启哥，你没事吧？”

顾启低头揉了揉眼睛：“我很好。”

其实，他一点都不好，这首曲子是他在那段至暗时刻写的，只花了一晚上就写完了。所有的情绪，在这首曲子里似乎都能得到释放。

他把她带到无人的器材室，明明可以弹一首欢快的曲子，明明可以让氛围变得轻松，但大半年都没碰过钢琴的他，在碰上钢琴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弹出来的曲子，只有《风雨少年》。

宋白渝借着微光看到墙角摞着几把凳子，搬来一把，坐到顾启身旁，把手放在琴键上，像个最初级的练琴者，先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找到一点感觉后，才开始弹，弹的是钢琴入门曲《致爱丽丝》。

再普通不过的曲子，此刻听来却很悠扬，好像飞出了炫目极光。

弹到最后一个音符，顾启的耳畔还回荡着刚才的曲调，似恋人低语。

这是贝多芬写给女学生特蕾泽的，曲调舒缓温柔。

此刻宋白渝弹这首曲子，有了不一样的韵味。

顾启自私地解读为，这是宋白渝送给他的《致顾启》，在这样的解读下，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还行吗？”宋白渝已经好久没碰钢琴了，刚才的曲调里有一段都弹错了。

“什么时候学的？”顾启知道宋白渝会弹吉他，但没想到她还会弹钢琴，虽然有一段弹错了，但整体弹得很不错。

“就小学三年级，老妈逼的。”宋白渝笑了笑。

两人离得很近，她的胳膊几乎贴着他的，宋白渝有些不自在，收回了搭在键盘上的左手，放到腿上，人显得拘谨了些。

“像那么回事。”顾启也笑了，抬手伸向她。

宋白渝下意识地往后缩：“启哥，你干吗？”

“别退了，过来。”顾启右手拖住宋白渝的后脑勺，让她靠近了自己，他也往前探了探身，伸手在她嘴角擦了擦。

宋白渝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他的指腹热热的，擦过她嘴角的地方，燃起团团火焰，烧得她的脸发烫。

他这是干吗？为什么要对自己做如此亲密的举动？难道……

宋白渝还想继续想下去时，却听到顾启说：“多大了，还像只吃完不知道擦嘴的小奶猫。”

宋白渝很快从刚才的思绪万千里抽离出来，抬手擦了擦嘴：“我嘴上有东西？”

“饼干屑。”顾启拍了拍手，拍掉指腹的饼干屑。

“哦。”原来，顾启只是为了帮她擦掉嘴角的饼干屑，她以为他会做点别的什么，结果只是因为这个，让她有些失落。

“小奶包，你看起来怎么有点不开心？”顾启弯腰凑过去看她。

“哪有。”宋白渝瞥过头去，生怕他会发现点端倪，刻意挤出一抹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