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邦彦瞳孔一缩:“你是说……动用私库?”
“不然呢?”白榆反问,“你想看着徐阶再立一功,彻底取代严阁老?等他成了新首辅,你我皆为案上鱼肉!”
堂中再度沉默。
良久,钱邦彦缓缓点头:“我可以调动北镇抚司的匠籍名录,调集可用之人。但需有人出面牵头,担此重任。”
“我去。”白榆道。
“你?”严世蕃与钱邦彦同时看向他。
“怎么,不信我能办成?”白榆一笑,“别忘了,我可是正五品千户,又有西苑行走之权。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是白家老爷的义子,婚事刚成,风头正盛。这个时候跳出来主持重修,谁敢说我资历不足?”
严世蕃迟疑道:“可你还要准备会试……”
“正因为要考进士,我才更要立功!”白榆斩钉截铁,“科举之路漫长,若无实绩铺垫,即便中了进士,也不过是个闲官。可若我现在为朝廷办成一件大事,届时即便殿试落榜,也能以‘有功之臣’身份特授官职!”
钱邦彦终于动容:“你打算以武官身份插手工部事务?”
“有何不可?”白榆冷笑,“锦衣卫本就兼理诏狱、巡查百官、监督工程。当年太祖设十二所,早有先例。只要陛下点头,谁敢阻拦?”
三人商议既定,白榆当即起身:“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入西苑,求见陛下。”
“你一人前去?”严世蕃担忧。
“人多反而惹疑。”白榆整了整衣冠,“况且,这种事,越像是我个人行为越好。让陛下觉得,这是个热血青年为君分忧,而非严党集体运作。”
说罢,他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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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门外,依旧是那间熟悉的班房。白榆在此稍作整顿,换上最庄重的武官礼服,佩剑挂印,神情肃穆。刘存义早已候在一旁,见状低声问:“大官人,真要去赌这一把?”
“不是赌。”白榆望着西苑方向,“是布局。”
他取出一封早已拟好的奏疏副本递给刘存义:“你立刻派人送往工部侍郎雷礼府上,务必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中。”
“雷礼?他不是徐阶的人吗?”刘存义惊讶。
“正因他是徐阶的人,才更要送。”白榆嘴角微扬,“我要让他知道,有人要抢他的活。”
刘存义恍然:“逼他提前出手?”
“不错。”白榆眯眼,“若雷礼急于表现,必会怂恿徐阶上疏请命。可一旦他们先动,就成了‘趁火打劫’。而我,则是以忠勇之姿后发制人,博取圣心。”
“高明!”刘存义竖起大拇指。
安排妥当,白榆带上亲随,直奔西苑玉熙宫。
守门太监认得他是常客,未加阻拦。白榆递上名帖,自称有机密军国之事启奏。片刻后,内侍传旨:“准见。”
步入殿中,只见嘉靖帝斜倚龙床,面色略显憔悴,双眼却依旧锐利如鹰。身旁站着两名小宦官,尚妃并未露面。
“臣锦衣卫前所正五品千户白榆,叩见陛下。”白榆跪拜行礼。
“哦,是你。”嘉靖声音沙哑,“陆炳之后,你倒是常来。”
“陛下蒙尘,臣寝食难安,特来请罪。”
“请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