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怔住。
“徐阶若借此机会揽功,必然得意忘形。”老爹意味深长地说,“越是风光,越容易摔得惨。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以为胜券在握,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白榆凝视父亲,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平凡的老鳏夫,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沉。
当晚,刘存义回报:“雷礼收到奏疏后大惊,连夜入徐府密谈。估计明日就会有动作。”
白榆点头:“让他们去奏请吧。我这边,也开始行动。”
他唤来刘皋:“你父亲既然明日就退休,你现在就是羽林前卫百户。立刻清点所有可用军户,挑选三百精壮,明日随我出城采办材料。”
“遵命!”刘皋精神抖擞。
他又召来钱指挥使派来的文书官,开始起草《重修永寿宫筹办章程》,列明工期、预算、人力调配,并附上“自愿捐资”名单??当然,这些名字全是虚构的富商,实则由严党暗中出资填补。
一切布置停当,白榆独自登上屋顶,仰望星空。
寒风吹拂,他喃喃自语:“徐阶,你以为历史重演,便可顺理成章上位?可惜……这一世,有我在。”
果然,次日清晨,通政司便传出消息:次辅徐阶联合工部尚书雷礼、侍郎徐杲,联名上疏,请旨重修永寿宫,承诺“百日竣工,耗银不过十万”。
朝野震动,赞声一片。
而就在同一时刻,另一道奏疏悄然送达御前??署名正是白榆。
内容更为激进:**“臣愿独力承担重修之责,工期压缩至九十日,全部费用自理,无需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嘉靖览奏,久久不语。
第三日,圣旨下达:**“永寿宫重修一事,交由锦衣卫千户白榆统筹办理,工部、户部协同支持,钦此。”**
徐阶府中,徐杲摔杯怒骂:“一个小小武官,竟敢抢我饭碗!”
徐阶却神色凝重,望着窗外飘雪,低声道:“此人……不简单。”
与此同时,严府之内,严世蕃狂喜:“成了!白榆竟真把工程拿下了!”
严年却忧心忡忡:“可他许诺‘费用自理’,这……从何而来?”
只有白榆自己清楚,所谓“自理”,不过是暂时的说辞。等到工程启动,自然会有无数“热心商人”慷慨解囊,而这些商人背后,全是严党势力。
待到完工之日,功劳归他,债务归“民间”,朝廷不花一文,皇帝龙颜大悦??这才是真正的政治艺术。
腊月中旬,采木队伍出发,三百军户浩浩荡荡开赴西山。白榆亲率队伍,沿途张贴告示,宣称“奉旨修宫,为民表率”,百姓围观赞叹,称其“年少有为”。
而在暗处,刘存义已将新的谣言撒向市井:**“徐阶嫉妒白千户立功,暗中阻挠材料运输。”**
更有传言称,某批木材在途中“意外”被劫,经查竟是工部某吏勾结匪徒所为??而该吏,正是徐杲门生。
风声渐起,舆情逆转。
白榆站在西山之巅,望着远方京城轮廓,轻声道:“严阁老,您想走?可以。但在您走之前,请让我为您,再赢一次。”
他知道,这场关于永寿宫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要做的,不只是保住严党,更是要在这一片废墟之上,筑起属于自己的权力高台。
雪落无声,万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