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离九冷笑一声,“王勉,我被捅剑那一日,亲眼目睹你与一位奉天仙使共同现身于隐蔽处,密谋以丹毒杀、以阵截杀灵风师兄之事。事到如今,你竟还敢睁眼说瞎话?”
“是你!”王勉骤然抬首,双眸圆睁,可转瞬之间,他似意识到不妥,连忙敛去惊诧的神色,改口辩驳,“是你出现了幻觉……师妹,短短数月你便由分神中期一路突破至合体中期,这般逆天速度,不免让师兄怀疑你已走火入魔……心魔趁虚而入,幻象丛生,也不足为奇。”
“你!”石离九横眉瞪眼,怒骂一声,“卑鄙无耻!简直辱没了太平宗的名声!”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却是一沉,除此之外,她手中确实无确凿证据。
那夜所见,无证可依。
那时她将此事告知九灭,原不过是试探他是否真如表面那般,对三位亲传弟子一视同仁。
却不曾想,九灭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也着实出乎她意料。
金光散尽,几人周身又被无尽的黑夜包裹。
王勉只是眼角微微抽动几下,旋即归于平静。
他不再看石离九,转头看向九灭,目光诚挚。
“师父,你最了解弟子品性。我王勉纵然不才,也知忠义二字如何写。若真做出这等禽兽之事,何颜立于天地之间?又何配称一声宗主?”
九灭不语,透过他的身影看向主峰之巅。
那里原本矗立着一座小竹屋,是他闭关悟道、饮酒烤肉的栖身之所。
屋前有他亲手搭的铁架,以及洛英亲手制作的酿酒坛子。
可如今,那小竹屋已消失无踪。
原地一座精致的殿宇拔地而起,白玉铺地,檐角悬剑。
殿内虽非金碧辉煌,但案几上流转的微光与窗外星子遥相呼应,显然价值不菲。
“王勉,”九灭忽而开口,声音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寂寥,“你若心中无愧,我们师徒二人来一场问心可好?”
修道,实为修心,心之所向,实为道之所向。
心若坦荡,道基如山,心魔不侵。
心若藏垢,哪怕境界通天,也终将被欲望反噬。
问心会逼修仙者直视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愧疚、恐惧与欲望。
王勉目光一凛,心底竟油然而生出一股不服输的斗志来。
同为太平宗宗主,亦同为仙人之境,他偏不信,自己会一直被师父强压一头!
他心绪稍定,唇角浮起一抹从容的淡笑,“师父既然有意,我自当奉陪。”
他侧身弯腰,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九灭冷冷瞥他一眼,身影飘向山腰那座古旧石亭。
石离九身形未动,而是将目光落在最后方的金锋身上。
她刻意压低声音道:“金锋道友。”
金锋正低头沉思,忽闻一声低喝,惊得浑身一抖,险些从半空中跌落。
他慌忙稳住身形,结结巴巴回应:“诶……洛、洛英长老,唤我何事?”
石离九微微侧身,露出背上昏迷不醒的洛丝亭,“我弟子尚在昏迷,伤势严重,若不及时施救,恐有性命之危。你可否先行带她回去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