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马厩,不知从哪冒出的方七追着他问怎么还不睡觉,被楚月安面不改色一句“我认床,睡不着。”噎住,但还是锲而不舍跟在他身后,愣是把楚月安给盯怕了,不得已换了个地方。
他去小花园(其实城主府的花园全是一片荒草),遇到对着月亮悲春伤秋就差赋诗一首的周通霖,楚月安在他身后站了半晌,周少卿一回头被他吓了个正着,伤心地跑远了。
楚月安:?
没一个正常人。
兜兜转转,不知为何又走进了后院,楚月安在走廊犹豫一会,正要开门,于瀚从他方才的入口走进,看也没看他,径直敲响了隔壁那间屋门。
楚月安:“……”
楚月安:“于巡抚。”
于瀚还穿着一身官袍,闻言总算转过了脸,神情自然:
“宣抚大人何事吩咐?”
楚月安:“……如果我没记错,这是许城主的房间吧?”
于瀚眉毛稍抬:“大人好记性。”
楚月安:“谢……所以?”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于瀚丝毫未觉不对,甚至见门内并无反应,又以指关节再次扣了扣门扉,这才转过头对楚月安道:
“白兄不也站在丞相大人门前吗?深夜造访,你我二人,谁也不必说谁吧?”
他这么说着,目光在楚月安脸上停留一瞬,眼神倒无轻视之意,但这话他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楚月安:“?你什么意——”
“白止。”顾少室声音从屋内传来。
“站在门口吹冷风做什么,进来,难不成还要本相请你不成?”
……
“呵呵。”楚月安笑一声,眼角稍眯:
“是啊,于兄与我,谁也不必说谁,但若要论谁更心急,却怎么看也不会是在下吧?”
“于兄好自为之,白某告退。”
他说着,十分潇洒一推屋门,“砰”一声关上,将于瀚一个人留在了走廊。
于瀚:……
然而楚月安一进来就后悔了。
倒不是顾少室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这人屁股就跟铁打似的,楚月安出去这么一炷香的功夫,竟姿势也不带变的,还是那幅眉眼微倦撑着头看文书的姿态。
——顺道一提,连头发也还是湿的。
楚月安目光看去,不自觉皱了皱眉,心里腹诽:活该你风寒。
他上前一步,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大人。”
顾少室闲闲翻过一页,神色平淡:
“回来了?”
“时候不早,侧室有温水,去洗漱吧。”
楚月安本就心不在焉,更对他早没了什么尊敬之意,嘴上随意应了两声,正待思索待会要如何溜之大吉,结果定睛一瞧,发现顾少室拿在手里的可不是什么文书,而是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