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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心事（第1页）

这开了头，接下来的动作便没什么好顾忌的，楚月安心里接受的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只当自己在给大哥擦头，手里一下接一下的，也毫无轻重之分。

顾少室却显然没料到他如此举动，本来姿态放松，被楚月安这么一碰反倒紧张起来，脊背也下意识直了，不知是不是为掩饰尴尬，他轻咳一声，努力忽视背后的动静，开了口：

“这几日和于卿商讨孟津，谈及风土人文，不知悱之可曾看过《十道志》一书？”

楚月安指尖一顿，目光在顾少室手边停留一下，心想：

这人转移话题也不知道找个远点的，看啥说啥，在这照本宣科呢？

还有，他这是真不知道这书是他的还是在装不知道啊？

楚月安拿毛巾角在顾少室后颈随意蹭了蹭，嘴上凉凉：

“大人见笑，属下未曾读过什么书，所谓《十道志》更是听都没听过呢。”

顾少室一噎。

好在顾丞相不愧是顾丞相，大抵世上没什么他接不来的话，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重整一番思绪，就差没撑着脑袋发了问：

“无妨，左右无事，我给你讲一段恰才看到的故事如何？”

“大人想说，属下自然洗耳恭听。”楚月安从善如流。

于是顾少室手指在书页边角捻了捻，娓娓道来：

“传说在十数年前的孟津郡鄞县，曾有一合葬冢，然因其时年岁险阻，碑文受损，后世人探究不得，只知深情，不知因果，颇为可惜。”

楚月安手上动作未停，平时看还不觉得，这洗完澡一看才发现顾少室头发还真不少，不仅垂到了腰际，发量还颇多，奇怪，这人为什么天天工作还不脱发的？

还有，他以为顾少室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也应该不会受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才是，怎么会留这么长的头发碍事？

“……既探究不得，那又为何能得知这是一处合葬冢？”他问。

顾少室抿唇一笑，并未及时揭晓答案，而是问他：

“如果我说，那碑文并非他物所毁，而是墓主的后人刻意所为呢？”

“还有此事？”楚月安有些奇了：“不敬先祖，孟津人这么……孟津真是民风淳朴。”

顾少室对他的改口并不在意，笑叹：

“我初看时也说，后来才明白，他所忧虑的也是人之常情。”

“原来，这合葬冢葬的确是一对眷侣不错，两人曾为同窗。但特殊之处在于，其中女子在学堂之时故意以男子打扮进入男子学堂，所幸二人后来解得误会，这才没阴差阳错抱憾终身。”

“而那位后人彼时正要向那学堂求请，一时担惊受怕之下才将那碑文毁去，后来自知不对，这才主动重新修复，于是此事便被撰写本书的作者记下，得以为我们所知。”

……

楚月安放下手。

“悱之？”顾少室有所察觉，稍稍偏头。

毛巾在楚月安手心攥了又松，还残留着顾少室发尾的水汽，他想了再想，想了又想，还是忍住了开口质问的欲望。

什么意思呢，强迫他南下，不问自取拿走他的书，现在又拿女扮男装这样的故事试探他。

……

难道非要让他承认楚月安就是白止白止就是楚月安才能善罢甘休吗？可是早在他拿楚月安身份谋划针对程岳的那件事情时，顾少室也没有对她有更多乱七八糟的考核，不也直接抛出了同盟的邀请吗？

“……大人的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时候不早，您早些歇息吧。”

楚月安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再次走出那间房间的。

进去之前，他只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左不过同床异梦，反正两个人都是男的，该有的都有，谁也不怕谁。

但很显然，人的情绪不是他能自己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