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他感到莫名的委屈。
楚月安一屁股坐到小院前窄窄的石阶上,仲春的天气不算太冷,但夜里冷风呼啸,他穿的不多不少,只感到凉气顺着脊椎底往上蹿。而且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偏生他痒了一天的耳后此时又发作起来,闷得他恨不得旁若无人现在就把那张面皮撕了。
手心还没焐热,身边挨着坐下来个人:
“呦,白大人也被人赶出来了?”
是于瀚。
他穿得比楚月安更少,一眼瞟去不过薄薄一层贴身的深色单衣,看上去倒是真像被人扒了衣服扔出来的一般。
楚月安看到他就跟见了顾少室一样心烦,不想搭理,语气当然也好不到哪去:
“是是是,于巡抚与我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不如不相识啊。”
于瀚一哂,脸皮倒是很厚:“哪里,虽则我和大人相见恨早,我家……许城主倒是很想见一见大人呢。”
他话里目的性太强,楚月安总算侧头:
“于巡抚但请直言。”
于瀚却耸耸肩,眼里透着无辜:“大人可别看我,既然我进不去城主的屋子,何谈带你进去呢?咱俩还是一块搁着吹冷风,谈谈心,你说怎样?”说着,当真要歪过身子来揽楚月安肩头,楚月安心道谁和你谈心,猛往反方向一躲,回头却发现于瀚只不过做了个假动作,见他看过来,还作势摊摊手,看上去更无辜了。
楚月安:……他在挑衅我。
可惜的是,就在楚月安打算和他口舌争锋大战三百回合时,一道黑影轻飘飘落在两人身前,定睛一看,竟是方七。
楚月安第一反应:今晚还挺热闹。
楚月安第二反应:?这人手上端着什么?他端着一碗药?
他端着一碗药轻功?
他真有点想请方七去指点一下林彻的轻功了,怎么顾少室手下的一个个都是怪胎,而他手下的没一个靠谱的?
远在雍都守在季玉心房门外的林彻: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算了,不用想都知道是他主子。
方七显然不是来给他们俩展示自己超然物外的轻功的,几乎是一落地他便开了口:
“这是丞相大人的药。”
嗯,除了他这个病秧子今晚这里也没别人了,然后呢?
然后方七的目光看向了楚月安,嘴里却说:
“你们谁去送?”
楚月安今晚第三次推开了顾少室的屋门。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被皇帝翻了牌子的无辜小宫女,先是惊讶再是害怕,最后到心如止水的毫无波澜。
已经没有什么能影响他了。
不就是送药吗?他今天下午还能面不改色给睡着中的顾少室喂药呢,反正当时t他昏倒顾少室不也照顾过他吗?一报还一报,都是男的谁还在乎这个?
他才不怕!
大抵是的确很晚了,楚月安已经被今天发生的太多事搞的心力交瘁,忘记看时辰,进门时顾少室已经坐在床边,身上原先被发尾打湿的衣服也换了一套,看上去就要睡下了。
“悱之?你怎么——”
“属下来送药。”楚月安生硬打断。
他几步走近,“哐”一声把汤碗放到桌边小桌上,药液还不慎溅了几滴到他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