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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九稷山 小六子（第2页）

“所以你是利用我？”他声音沙哑。

“我是救你。”虚极一字一顿，“从昨夜你动用降龙符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你选择了自己的路??哪怕这条路通向深渊。”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最终，王慎站起身，拿起赤决刀，转身欲走。

“你要去哪儿？”虚极问。

“月山。”王慎头也不回，“我要亲眼看看那面镜。”

“你会看到你想看的，而不是真实的。”虚极警告。

“那就让我看看，我到底怕什么。”王慎迈步出门，阳光洒在他肩头，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前方可能是陷阱，是阴谋，是万劫不复。

但他必须去。

三日后，王慎抵达月山。

此处荒芜已久，山势孤峭，云雾缭绕，仿佛被世界遗忘。山腰处有一方断崖，崖壁风化严重，隐约可见刻痕。

他攀岩而上，拂去苔藓，果然见到一块半埋于土中的石碑，上书两个古篆??“星陨”。

碑下泥土松动，似有人recently挖掘过的痕迹。

王慎蹲下身，双手刨土。不多时，触到一物，坚硬冰冷。他将其取出，是一面青铜古镜，背面雕刻着扭曲的人脸，五官错位，似哭似笑。

照心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镜子，对准自己的脸。

镜面起初模糊，如蒙雾气。片刻后，影像渐清。

他看到了自己。

却又不是自己。

镜中的“王慎”身穿黑袍，面容枯槁，双眼空洞，背后悬浮着无数张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痛苦哀嚎。而他的右手，正缓缓插入自己胸膛，掏出一颗燃烧着火焰的心脏。

下一瞬，画面突变。

他看见锦城燃起大火，百姓奔逃哭喊；他看见虚极倒在血泊中，临死前望着他，嘴唇微动，似在说“对不起”；他看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持赤决刀，刀身缠绕着魔皮，如同一条活蛇。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亲手撕下自己脸皮的瞬间。

“不！”王慎怒吼，摔镜于地。

咔嚓！

镜面应声而裂，裂缝如蛛网蔓延。诡异的是，那些碎片中仍映出不同的影像??有的是他跪地痛哭，有的是他仰天狂笑，有的是他化作厉玄的模样，冷冷注视着他。

“你在害怕。”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体内传出。

王慎猛然捂住胸口，那团火焰正在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经络。

“你在害怕成为他们口中那个‘被魔皮吞噬的怪物’。”那声音继续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你？”

“闭嘴！”王慎咬牙，“你不过是魔咒幻象！”

“我是谁，取决于你怎么想。”声音轻笑，“你越是抗拒，我越强大。你越是恐惧，我越清晰。你以为你在驾驭我？错了，是我一直在引导你??每一次战斗，每一次使用真火，每一次靠近真相……都是我在借你之手，重见天日。”

王慎踉跄后退，背靠石碑。

冷汗浸透衣衫。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得到魔皮以来，他从未真正做过梦。每夜入睡，都是一片漆黑，无梦无觉。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因。

??因为梦，一直都在魔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