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只是这场漫长梦境中的一个角色。
“你说你是厉玄?”他喘息着问。
“我是所有被剥离的记忆,所有被吞噬的灵魂,所有不甘死去的执念。”声音悠悠道,“但我更是你。因为你选择留下我,因为你依赖我战斗,因为你允许我生长。我们是一体的,王慎。你杀不了我,除非……你先杀了自己。”
风起,卷起满地碎镜。
王慎低头看着掌心,发现皮肤下隐隐有红线游走,如同血管,又像是符文。
他忽然笑了。
笑声由低转高,最终响彻山谷。
“你说得对。”他喃喃道,“我们是一体的。”
随即,他抬起赤决刀,刀尖对准自己心口。
“所以我才能亲手……斩断你!”
话音未落,刀锋猛然刺入!
鲜血喷涌!
他竟真的自戕!
然而下一刻,那伤口中燃起赤红火焰,将侵入体内的异样气息尽数焚灭。那根根红线在真火灼烧下发出凄厉尖叫,迅速消退。
“啊??!”魔皮在他背上剧烈抽搐,仿佛承受巨大痛苦。
王慎咬牙坚持,刀锋深入三分,同时催动全身真火,逆冲奇经八脉!
“我不否认你存在,也不否认你曾属于厉玄。”他嘶声道,“但你现在是我的!我的意志,我的身躯,我的道!你不配主宰我,也不配伪装成我!从今往后,若有邪念滋生,我便以真火炼之;若有心魔作祟,我便以刀斩之!我王慎行于世间,不靠谁赐予正义,也不信谁编造真相??我只信我手中之刀,心中之火,脚下之路!”
轰!
体内火焰轰然爆发,如江河倒灌,席卷全身。
魔皮发出一声悲鸣,竟从他背上脱落,跌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微微颤抖。
王慎拔出刀,鲜血顺刀尖滴落。他低头看着那团黑皮,眼神不再有丝毫犹豫。
“你不再是我的枷锁。”他冷冷道,“你是我的武器,是我的同伴,是我的……一部分。但若你再敢蛊惑我心,我不介意把你炼成灰烬。”
魔皮轻轻颤了颤,似在臣服。
天空忽降细雨,洗刷山岩血迹。
王慎收刀入鞘,拾起破碎的照心镜,放入怀中。
他知道,自己并未完全摆脱危险,反而踏入了更深的漩涡。
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修行,不在斩妖除魔,而在直面自我。
数日后,锦城传来消息??
西境暴乱,三十六寨联合起兵,宣称朝廷勾结修士屠村炼药,民怨沸腾。
与此同时,边关急报:北狄大军压境,已有小股敌军突破防线,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更令人震惊的是,前线将士描述,敌军中有将领身披黑袍,面容模糊,能随意变换身形,且刀枪不入,水火难伤??疑似传说中的“画皮魔”。
王慎坐在客栈二楼,听着来往行人议论纷纷,手中茶杯热气袅袅。
他轻轻放下茶盏,低声自语: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要重启旧日恩怨了。”
窗外,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一场大雨,即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