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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虎精（第3页）

他知道，这封信会掀起波澜。

果然，十日后，边关哗变。几名底层军官联合揭发高层造假，引发连锁反应。百姓得知连年征战竟是骗局，纷纷抵制征兵。江湖义士趁机渗透军营，传播“照心法门”，致使大量官兵在自省后崩溃或叛逃。朝廷不得不派重兵弹压，局势愈发失控。

而这一切的背后，只有一个名字在暗中流传：

“那个不说真话，却让人看见真相的人。”

王慎离开边关时，背上多了道刀伤。

但他走得坦然。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执着于“斩尽邪恶”的少年。他不再追求彻底胜利，因为他明白??人性本就复杂，善恶交织，无人能一刀两断。他所能做的，只是不断撕开一层层遮蔽，让更多人有机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又一年春至。

他在一处无名小镇停下脚步。镇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靠种茶为生。他租下一间茅屋，每日帮人采茶、挑水、修补篱笆。没人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位黑衣客人眼神深邃，说话极少，但总能在人迷茫时说一句恰到好处的话。

比如那天，有个老农对着自家田地发呆，叹道：“今年茶叶长得不好，怕是要饿死了。”

王慎走过来说：“你看那边山坡上的野茶，没人管，反倒长得茂盛。”

老农一愣，继而若有所思。

第二天，他便带头把官府分配的“统一种子”倒进河里，改种自家留下的老茶苗。消息传开，周边村落纷纷效仿。三年后，这片野茶竟因风味独特闻名遐迩，被称为“破壳香”??意为打破桎梏，返本归真。

王慎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不是由某个“救世主”制定规则，而是每个人都能在看清真相后，依然选择如何活着。

某个月圆之夜，他坐在屋前石阶上品茶。

忽然，空气中泛起涟漪，一面无形之镜缓缓浮现于眼前。镜中渐渐显出一个模糊身影??是个女子，面容不清，似曾相识。她静静坐着，不言不语，只是递来一杯热茶。

王慎接过。

茶温正好，香气熟悉，像是母亲年轻时煮的那种野菊茶。

他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说谢谢。

只是轻轻点头，然后喝了一口。

风吹过，镜影消散，天地重归寂静。

他知道，有些人从未真正离去。他们活在每一次清醒的选择里，活在每一面敢于照见本心的镜子中，活在那些即使遍体鳞伤，仍不肯闭上的眼睛里。

多年以后，江湖上兴起一门新派别，自称“照心宗”。他们不立掌门，不分等级，唯一宗旨是：“宁可信其痛，不可信其安。”每逢乱世，必有人悄然出现，在城门贴一张白纸，上书一行字：

>“你想知道吗？”

若有人胆敢回应，便会收到一面无铭铜镜，背面刻着一条游龙，龙眼处嵌着一粒银色晶体，触之微温。

传说，只要诚心凝视此镜七日七夜，便能在第八日清晨，听到一声遥远的龙吟。

有人说，那是厉玄的残魂归来。

也有人说，那是徐星阳在彼岸微笑。

但更多人相信??

那是王慎，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又一次举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