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早起来真的一笔一划认真回忆写了几页纸,但依旧缺漏不少。
陆蓬舟此刻枕在陛下肩上,闭着眼但愿陛下不要问他这事。
陛下搂着他的腰,瞥见他藏在被中的纸张,又是心疼又是想笑,这人从前哪肯这么笨头笨脑听他的话,真是被那药害的不轻。所幸他自己误打误撞吃了几颗解药,不然人可真要傻了。
听那几人的供词,起先是林相挑的头,不过后头魏府扯进来,林相渐渐不是主心骨了。陛下闻之唏嘘,少时在战场山魏将军还算他半个师父,从前亦师亦父,这些年来他念在旧情,未曾动过魏家分毫。
权势会将人变得面目全非,从前义胆云天的将军,如今也想的出这种阴毒之计,甚至一开始就是冲着他这个皇帝来的,魏府探知到他去年发为何发那一场重病的缘故……故而起了杀人之念。
魏将军此次虽没来,但他宣来随行的两个魏府子弟已皆死于侍卫刀下,
折了这两人魏府不成气候。
他今早去审了魏美人,她倒是一直说不知情,父兄只一直传信要她做皇后。
陛下瞧她那模样,不似说谎,便命人给遣送出去,魏美人一听倒是喜。
这事告一段落,御驾启程往皇城中去。
春光明媚,车马慢行,路途中并不算难熬。
陆蓬舟身底子不错,回京后在乾清宫没养半月就能四处走动,当然陛下只许他在殿中溜达,一日他从门缝中偷跑出去,身后便从天而降两个彪形大汉,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一直在耳边念叨:“陆郎君,请回殿。”
陆蓬舟只好回殿后头坐着,他在窗前看乾清宫后面不远处正在新修一座殿宇。
他问小福子:“那宫殿是修来做什么的。”
“宫殿修了便是要迎贵人居住的。”
陆蓬舟低头趴在窗边,听闻后宫的魏美人不知所踪,一位在春猎时殒了命,宫中只留了北蛮的贡女和一位深居简出的娘娘在了。
后宫许多宫殿都空着,修新殿做什么。
难不成是为他新修的居所。
他记得陛下以前是说过修宫宇给他住的话,但那是他去陵山前,陛下关着他在宫里时候的事,都八百年前的事了。
陆蓬舟坐不住去了前殿,魏林二人的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陛下回京后一直忙的焦头烂额,连日来前殿都站着一堆大臣。
他这会躲在柱子后瞧,依旧是一大群老臣在,还见着了父亲的身影。
这半月来他还没回过家呢。
他看见父亲耳鬓后又添了几根白发。
他见陛下不得空,抬脚要走,陛下却一声喊住了他。
他端着茶盏从殿后脸红走出来,在人前他跪着更正经端正:“臣叩见陛下。”
陛下坐在前头抬了下手:“朕欲命你做个工部员外郎,这是工部赵尚书正好见一见。”
陆蓬舟闻言眼眸一亮,笑容都带着几分朝气,起身朝赵尚书低了下头道:“还望赵大人关照。”
赵尚书忙朝他回礼:“陆郎君客气。”
赵尚书心头嘀咕,头一会见皇帝给了名分还叫瞒着人不许提的。不过有这皇帝的心头宠在工部,也是一桩美事,赵尚书看着他捋着胡须笑了笑。
陆蓬舟喜笑颜开回了后殿中去,太监们很快给他送来了官袍,工部员外郎是从六品上,官袍是深绿色的。
“奴才们侍奉郎君穿上身瞧瞧合不合身。”
“好。”陆蓬舟展开手臂在镜前站好。
衣袍上身,身姿隽秀挺拔,肤白清俊但又不显文弱,官帽一带更像那么一回事了。
太监们围在他身边:“郎君真好看。”
陆蓬舟扬起脸笑了笑,“做官好看有什么用,本大人要做一番功绩才是啊,往后直上青云,飞黄腾达。”
太监们嘿嘿笑起来,“如今世上还有比郎君您显贵的人物嘛。”
“那是陛下赏的,不算数。”
陛下迈步进殿道:“朕赏的怎就不算数了。”
陆蓬舟颔首低头,陛下上前抚摸着他白净的脸颊,目色温柔,陆蓬舟仰面看着他笑眼弯弯,脸上沁上一片微红。
“这般开心,不嫌朕给你的官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