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渡听到脑海里传来的阮见夏的话,唇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那双近期总是覆着一层冷意的眸子里,难得漾开几分真切的笑意,语气里的轻快几乎要溢出来:“你能有这个意识很不错,所以现在是打算回来了?”
“不。”阮见夏缓缓垂眸,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大脑飞速梳理着现状,“之前‘鬼手’和我们说过,‘先知’想让他把已经废掉的‘天南星’的异能,强行剥离出来转移到‘曼陀罗’身上,以此来彻底强化‘曼陀罗’的实力……”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边的露黛就倒抽一口凉气,从来没有听闻过这种骇人之事的精灵惊得差点跳起来:“什么?!异能还能这么转移?这,这……他们这是把人当什么了?!”
露黛的惊呼未落,就被陶泽的声音猛地打断,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现实里的他直接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桌案上,震得桌上的文件簌簌发抖:“不是,这群人是疯了吧?!‘天南星’就算废了,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把一个人的异能剥离出来塞给另一个,他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阮见夏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没多说废话,只挑拣着今天在参观路上和那个女研究员的对话,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
末了,她慢悠悠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指尖念着档案的纸张,一页一页翻起,让系统将这些机密内容都扫描储存起来,同时语气凉薄道:“你指望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有人性、有良知?那恐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众人正在一遍愤慨,柏渡的关注点却截然不同,他眉峰微蹙,声音沉了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阿夏,凭你这些天和‘曼陀罗’周旋的了解,你觉得……他会答应这个提议吗?”
“一定会。”阮见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语气斩钉截铁,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一方面是因为,‘曼陀罗’和我不一样,他不过是‘先知’手里的一个棋子,根本没有资格去反抗‘先知’的任何决定,反抗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另一方面则是……”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冷光,语气又沉了几分:“他对我怀有的恨意和怀疑——因为我的缘故,他任务失败,还被‘先知’和‘主教’接连指责、惩罚,又不甘心被我压一头,更怕和我合作、争夺权柄的最后,会因为实力不济被我背刺。”
阮见夏细数完耸了耸肩,一针见血地下了结论:“所以为了能成功报复我,也为了有可能得到的权力不被我瓜分,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个提升实力的机会。”
“所以,小夏你暂时不回来,是想阻止这个实验?”露黛皱着眉,下意识地追问。
阮见夏摇摇头:“不,我非但不阻止,反而要推动这个实验成功。”
说罢,她挑了挑眉,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天南星’的异能确实很厉害,即便‘鬼手’可以完成这个大胆的实验,以‘曼陀罗’现在的实力和身体素质,也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异能融合的反噬。”
“不过嘛,我之前在他体内悄悄寄生了彼岸花,一旦实验真的可以实现融合,到时候我可以利用彼岸花作为媒介,帮他强行维持两种异能的平衡,营造出实验完美成功的假象。”
“夏姐!”陶泽一听就急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你明知道他憋着劲儿要报复你,为什么还要帮他提升实力啊?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养虎?”阮见夏低笑一声,眼里的狡黠更浓了,像极了一只偷到了腥的猫儿,她将扫描好的档案放回去,再换一本新的档案开始扫描,“我这哪里是养虎,分明是在埋一颗炸弹。”
“后续一旦咱们和‘渊生’正式开战,他就是我安插在‘渊生’内部的一颗不定时炸弹,到时候引爆了,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说到这里,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笃定的自信:“而且,有彼岸花寄生在他体内,我反杀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比起对付深不可测的‘先知’和‘主教’,收拾他可容易太多了。”
“话是这么说……”露黛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后,若有所思地开口:“可这一切都要基于‘炸弹会爆炸’的前提,才能对我们有好处吧?万一他一直憋着不炸,反而死心塌地跟着‘渊生’对付咱们,那岂不是给自己留下了个天大的祸根?”
说着说着,露黛越来越觉得风险很大,最后忍不住问道:“小夏,你就这么肯定,他到时候一定会反水,会对‘先知’和‘主教’动手?”
“差不多吧,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尤其是‘曼陀罗’这种极度自私的人。”阮见夏没有把话说得太满,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觉得,只要他想活下去,就一定不会拒绝我到时候抛给他的诱饵——而且,谁会甘心一辈子做别人的傀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