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胡闹过后,这张画案是顾维桢亲自收拾的,现在俨然又恢复干净。
但乔舒圆永远都没有办法再用它了。
她让曼英找几个粗使婆子把画案抬去库房。
曼英心存疑惑,但还是应喏,
乔舒圆喝了半杯水,往净房走,又道:“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张紫檀嵌云石的画案。”
“我稍后命人擦了送来,是放在书房里,还是内室?”曼英上前推开净房的门,为她打起帘子。
乔舒圆连忙说:“书房。”
画案就该放在书房才是!
乔舒圆站在盆架前,看支在上面的铜镜,她微微侧头,拉开衣襟,瞧见了从脖颈蔓延往下的红色吻痕。
她耳根发烫,心中腹诽,他总说她像小狗儿爱咬人,他其实也不逞多让嘛!
听身后湘英带着一串丫鬟端盆捧瓶地进来服侍她梳洗更衣,扯了扯衣襟遮住她身上暧昧的痕迹。
乔舒圆独自用完早膳,正坐在正堂听孔宜前来回禀事情,就有小丫鬟跑过来告诉她,丁家姑娘来国公府了。
往后镇国公府和丁家来往会更密切。
乔舒圆没有放在心上,她是世子夫人,丁小姐不需要她前去招待,且她曾经和顾向霖有过婚约,身份到底有些尴尬,华阳郡主既然没有知会她,她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前几日和三夫人约好了下一次大雪去濯芳榭品茗赏梅,她望着窗外飘雪,让曼英去问问三夫人今日可得空闲。
三夫人一口应下,说就等着她的安排。
但乔舒圆没有想到和三夫人一同过来的还有丁时嫣。
三夫人解开风帽斗篷递给丫鬟,走到熏笼旁烘手,笑容爽朗:“在路上碰到了丁家妹妹,听说我要来赏雪,就一起过来了。”
“世子夫人。”丁时嫣上前欠身一拜,给乔舒圆见礼。
乔舒圆笑笑,让她不必客气。
上回镇国公府宴会,两人说过几句话,不算熟悉,自然谈不上喜恶。
“我不请自来,夫人不会介意吧。”丁时嫣笑盈盈地说道。
她来都来了,乔舒圆也做不出赶客的事情,不过,既然如此,再多几个人也无妨,她转头吩咐曼英,去问问大夫人和四夫人,可有兴致前来赏雪。
五夫人随顾五爷外放,不在京中。
静谧的濯芳榭热闹起来,三夫人干脆又喊了几个旁支的媳妇姑娘,再吩咐人把香茗换了清酒,置上几味蜜煎时果、腊味小吃,酸咸劝酒果子。
乔舒圆贴银子让厨房炙了鸭鹅,半扇新鲜羊骨应景。
“哎呀呀。”三夫人拍手,直夸她阔绰。
丁时嫣坐在一旁打量着和三夫人说话乔舒圆。
她们其实同岁。
两年前京中大小宴会,她们偶尔能碰面,当时乔舒圆满脸稚气还是孩子模样,远不及今日风姿绰约,但她的容貌已经出落得格外出挑,只要她站在人群中,目光不由得就落到她身上。
更何况她还有一桩满京贵女都艳羡的婚事,那个时候丁时嫣也很是羡慕她。
不曾想两年过去,乔舒圆婚事突变。
她的当时的未婚夫顾向霖如今成了她议亲的对象。
顾向霖房里的事情,她自然清楚,但她父亲说这是家族子嗣旺盛的意头,她母亲也说比起那些丈夫虚无的情爱,国公府才是她一辈子的依仗,何况顾向霖年纪轻,往后有她调教的机会。
乔舒圆占尽了先机,白白顶着未婚妻的名号多年,拢不住未婚夫,是她软弱无用。
丁时嫣结果湘英递过来的茶盏,指尖触碰微微发烫的杯壁,她相信她会做得比乔舒圆更好,但……
她命真好,嫁不成顾六爷,还能嫁给世子。
有个好父亲,就是不一样,丁时嫣抿了一口茶,趁着此刻人不多,寻到机会走到乔舒圆身边。
乔舒圆穿着荷花白立领长袄,外披一件大红梅花纹半袖对襟披袄,站在窗后,身量纤细窈窕,肤色白里透红,一双灵动透亮的眼眸望着丁时嫣。
她心中了然,丁时嫣果真是冲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