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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仍在继续,只是角色互换。
他站在城郊荒山上,望着远处烟火升腾的都市,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少年走上山来,约莫十五六岁,衣衫褴褛,手中捧着一面破碎的铜镜。
他跪倒在王慎面前,声音哽咽:“前辈……我照了七天七夜,什么都没看见。
但我妹妹死了。
他们在‘洗心院’把她活活饿死……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哥别恨他们,他们也是被骗的’……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为什么好人要死,坏人反倒升官?”
王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因为你妹妹看得太清楚了。
她看清了他们的恶,却没有停止爱他们。
这才是最难的事。”
少年抬头,泪流满面:“那我该怎么办?我也想……既看清,又不失去爱。”
王慎伸出手,将一片落叶放在少年掌心。
叶脉清晰,边缘焦黄,像是一道旧伤。
“拿着它,去你想去的地方。”
他说,“不必做什么大事。
只要你还愿意相信一句真话,还肯为一个无辜者流泪,这个世界就还没彻底沦陷。”
少年怔住,继而紧紧握住落叶,重重磕了个头,转身离去。
王慎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右臂微微发热。
低头一看,新生皮肤下的银纹竟如水流般缓缓游动,最终汇聚于掌心,凝成一朵莲花形状,旋即消散。
他知道,这是心源之眼在回应某种纯粹的愿力。
从此,他不再行走于庙堂与战场之间,而是深入最偏远的山村、最肮脏的市井、最沉默的角落。
他教人识字,只为让他们能读懂自己的命运;他建起简陋学堂,不授神通,只讲“如何诚实面对自己”
;他甚至收留乞丐、妓女、逃犯,让他们围坐一圈,轮流讲述一生中最羞耻的事??不是为了审判,而是为了告诉彼此:“你看,我们都一样脏,也都一样值得被原谅。”
十年过去。
曾经的“照心风暴”
渐渐平息。
朝廷重建秩序,江湖回归平静,百姓重新习惯安稳的日子。
只有少数老人还记得那个黑衣人,记得他曾带来一场短暂而剧烈的清醒。
但在某些地方,变化悄然留存:
西南某村,每年清明都会举行“照心祭”
??人们自愿写下最深的秘密,投入火中,不评判,不传播,只为卸下重负;
北方边境,一座废弃军营改建为“盲灯庵”
,供奉一盏永不点燃的灯,寓意“宁可在暗中摸索,也不借伪光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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