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先去取钱,在邮局的时候他还往家里打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
八万可不是小数目。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林雨溪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年他们虽然赚的多,但是销也非常大。
不过就算帐面资金再怎么紧张,这笔钱也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大姨父负责联繫之前踩过点的运输队。
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去把剩下的钱全部都结清了。
下午三点刚过,大姨父领著七八个精壮的汉子回来了,还带来了两辆拉货的拖拉机。
为首的车把式姓王,一脸风霜,话不多,是个实诚人,在周围的名声很好。
“王师傅,辛苦弟兄们了,东西金贵,拜託手脚轻些,挪上车就成,回头卸车另有兄弟。”陈光明递上两包新买的牡丹,语气客气。
老王接过烟,塞进怀里,点点头,朝后面一挥手:“听见没?都仔细著点!”
工人们都是做惯了力气活的,加上陈光明给的工钱足,又有香菸开路,干得格外卖力。
他们喊著號子,小心地將沉重的缝纫机主机抬上拖拉机,用粗麻绳和仓库里找到的破布条仔细地固定綑扎,防止运输顛簸磕碰。
锁眼机和钉扣机的木条箱相对轻便,也被稳稳地码放在拖拉机上。
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陈光明和大姨父在一旁紧盯,不时提醒著。
当最后一台锁眼机箱子放稳,仓库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时。
时间卡得刚刚好,五点整。
看著眼前码头上小山般的设备,陈光明长舒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接下去就是走水路,把东西都运回去。
水路可以由钱塘江入海,贴著海岸线南下,甌江口进去就是温州。
船运稳当,运量大,运费也比公路划算。
现在正是顺风季节,赶得好,三天就能到温州口。
货船老板是胡家认识的人,大姨父昨天就已经联繫上了。
船老大姓周,外號周大舵,在钱塘江跑温州线十几年了,稳当得很。
价钱说好的是三千。
这是包船的价格,那么多缝纫机吃水深,耗油多,船工吃喝拉撒都得算上,现在柴油也贵,三千真不多。
三千包船,平摊到两百台机器上,加上之前买机器的钱和打点费用,总成本依旧远低於买新机,还在承受范围內。
关键是要快和安全。
等到这些缝纫机拉到码头,船老大马上就招呼工人搬搬抬抬。
船老大是知道陈光明的。
如果这趟活成了,以后光明厂在省城的货,水路运输都肯定都找他。
光明厂以后要往外走的货,少不了,就算为了以后的合作,他也要把货好好送到。
装船,也是一场硬仗。
缝纫机主机每台都重达百余斤,需要四个壮汉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通过狭窄的跳板抬上船。
跳板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