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真怕跳板承受不住,东西掉海里。
“慢点,稳著点,左边高一点,好,下,轻放!”
周大舵低沉的嗓音在江风中清晰地指挥著,他亲自在甲板上调度,確保每一台机器被稳妥地安置在船舱最底部。
並用厚厚的木板和成捆的草垫塞紧缝隙,防止航行中移位碰撞。
“光明,你先回去。”
“我再继续在省城待几天,看看还能不能多买些货回去。”
大姨父开口道。
陈光明这边成了,他那边还差不少。
如果能多买些机器回去,生產压力也能更轻一些。
“好。”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
他让大姨父看机器的同时,也可以看看地,看看店铺这些。
厂里想要继续发展,迟早有一天要把货卖到省城来。
他可是听说了,已经有不少家乡的货郎跑到这边卖货了。
如果在大街上仔细看,没准还真的能看到光明牌的鞋子和衣服。
两人说好后,陈光明登上船。
“开船嘍—!”周大舵一声洪亮的吆喝。
船工们迅速行动起来,解缆的解缆,撑篙的撑篙。
伴隨著柴油机突突突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一股黑烟从船尾的烟囱喷出。
货船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缓缓离开了驳岸,驶向宽阔的江心主航道。
陈光明站在船尾,望著渐渐远去的省城轮廓。
机器的难题解决了,运输的路径打通了。
货船驶入钱塘江主航道,水面豁然开朗。
周大舵稳稳掌舵,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水域和两岸的航標。
船行平稳,只听得见柴油机持续的轰鸣和江水拍打船体的哗哗声。
“总算上道了。”
“这水路,看著是比山路稳当多了。”陈光明鬆口气,轻声笑道。
“是啊。”船老大笑道:“关键要平安过杭州湾,进了东海,贴著海岸线走,风险就小多了。”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货船终於沿著甌江口一直行驶到了飞云江码头。
两辆从內地绕过飞云江的大解放,正按约定停在码头等著接货。
“来了!来了!”余平眼尖,第一个跳起来大喊。
船刚停稳,跳板搭好,早已摩拳擦掌的工人们立刻涌上跳板。
这次卸船,比在省城装船时更加谨慎小心。
周大舵抱著胳膊站在船头,看著这热火朝天而又井然有序的卸货场面,黝黑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