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卷沉重的尼龙布被铁鉤拖拽著,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滚动,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余平和老田化身监工,紧盯著布卷上的標识和装卸工的动作,生怕弄错一个规格或者野蛮装卸损伤了布料。
仓库门口的大坑已被胡乱填了些碎石烂砖,勉强能通行。
装车才是真正的硬仗。
两辆大解放倒车紧贴仓库大门停稳,后挡板放下。
装卸工两人一组,喊著號子,用肩膀扛起沉重的布卷,踩著临时找来的厚木板搭成的斜坡,一步步挪上车厢。
“码稳,靠边,竖著放,对,卡死,用三角木顶住,绳子,余平,绑绳!”
陈光明也跳上了车厢,亲自指挥。
布料卷必须竖立码放,充分利用车厢高度,中间用厚实的三角木顶紧,再用比手指还粗的麻绳交叉綑扎,勒紧,打死结,每一处受力点他都要亲手拽一拽才放心。
装到下午两点多,两辆大解放的车厢被灰蓝色的布卷塞得满满当当,像两座移动的小山。
粗壮的麻绳在布卷上勒出深深的凹痕,纵横交错。
陈光明跳下车,绕著两辆车走了整整三圈,仔细检查每一个绳结,每一块三角木是否顶牢,又用力推了推车厢,纹丝不动。
“行了!”他沙哑著嗓子,鬆口气。
钱货两讫。
老赵点清现金支票和凭证,仔细核对无误,那张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轻鬆笑容,主动伸出手:“陈老板,合作愉快,以后有这种货,还找你!”
“承你吉言!”陈光明用力握了握老赵粗糙的手掌。
交易完成,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车轮碾过甌海城郊坑洼的土路,两辆满载的布山缓缓驶上通往瑞安的省道。
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发动机发出吃力的低吼声。
车厢太高太满。
过弯时尤其小心翼翼,仿佛隨时会倾倒。
陈光明坐在余平旁边的副驾,身体绷得笔直,眼睛鹰集般扫视著前方路况和反光镜里后面老田的车。
幸好,这么久时间练下来,大家的技术早就过关了。
不过这路確实差了些,一路上基本都是绕的山路,特別是在镇上回村的时候,路更是差的要命。
回头赚到钱了,一定要把这些路都好好修修。
当这支风尘僕僕、满载的车队终於回来时,整个三家村都轰动了。
“回来了,回来了,拉回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布!”
早已得到消息、心急如焚守在厂门口的陈父、陈母、林雨溪、陈光年等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林雨溪看著两辆大解放和拖拉机掛斗上那堆砌如山的布料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眼中满是震撼。
同时,她脸上也露出骄傲神色来。
从原本一个小小的作坊,到现在数百人的大厂,就没有自家男人做不成的事情,她只需要全力支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