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骨干、运输队队长,还有代工点负责人,新厂房大会议室开会,咱们得把这八十吨布,拆开了,揉碎了,变成钱!”
二深夜,陈家小院依旧亮著灯。
陈光明面前摊开著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数字和线条。
林雨溪端了碗热米汤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还在算?”
“不算清楚睡不著。”陈光明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十万贷款是及时雨,但怎么用,得分毫不差。”
“新工人的培训不能再拖了,张师傅那边帆布突击队练了三天,效果是有,但离上正式產品还有差距,这批布回来,正好给他们用厚帆布练手艺,边角料也不心疼,可熟练工就那么多,新订单压在手里。”
他指著本子上画的几个圈:“刘大头那边分销网是条路子,但乐清柳市消化不了多少布,我们自己的供销点和货郎队,目前覆盖的还是周边县镇,量不够大,得往外冲,往省道沿线的大集散地冲,甚至————往省城冲。”
“省城?”林雨溪微微一惊,“那边人生地不熟,水太深。”
“深也得蹚!”陈光明眼神坚定,“大姨父还在省城看地看铺面,这就是个信號。”
“这次去买缝纫机,你也看到了,省城百货大楼里,已经能看到咱们光明牌的鞋了,货郎队是无孔不入的尖兵,他们能卖进去,说明有市场,我们得跟上,开直营点,建仓库,把批发做到省城去,只有把渠道铺开,这八十吨布,很容易就能解决。”
林雨溪听闻,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她也没有想到,生意有一天会做到省城去。
不过生意都做到隔壁省了做到省城也不奇怪。
第二天上午八点,新厂房那间最大的裁剪车间临时改成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长条桌旁坐满了班组长和技术骨干,后面加的长条凳上也坐满了人,运输队的刀疤脸、王铁柱等人挤在门口,几个代工点的点长也到了。
陈光明站在铺著红绒布的简易讲台后,没有废话,手指重重敲在另一个字上,“布要变成钱,靠的是销路,供销点,林晓!”
负责供销点网络的林晓立刻应声:“在。”
“你手上的供销点,立刻增加尼龙布劳保服、工作包的陈列和订货,样品我让张师傅今天赶工做出来,价格,按成本加薄利算,抢占市场,告诉下面点长,谁先打开销路,提成加倍!”
“运输队!”陈光明看向门口,“余平。”
“到。”余平应道。
“运输队再添两辆带掛斗的拖拉机,司机不够,从村里会开车的后生里挑,你俩亲自考核,余平负责开拓新线路,特別是往北、往西,沿著省道,给我摸清楚沿途大集镇的批发市场,余强负责现有线路的稳定和安全。”
“是!”两人声音洪亮。
“最后。”陈光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眾人,“省城这条线,我亲自去趟,大姨父在那边踩点有些日子了,咱们的鞋能在百货大楼露脸,货郎队能在省城站住脚,这就是机会。”
“我要在省城,开咱们光明第一家直营批发门市部,把咱们的衣服、袋子、
皮鞋,还有这批尼龙布做的劳保產品,直接铺到省城的集散地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省城!
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大码头!
“厂长,省城水深————”
一个老成持重的陈父忍不住开口。
“水深才能养大鱼。”陈光明目光灼灼,“以前我们小打小闹,现在有两百台新机器,有村里乡里支持,有这八十吨布打底,更有咱们货郎队趟出来的路子,怕什么?”
他大手一挥:“散会,各就各位,行动起来,十天,我只给大家十天时间,內部,新工人必须顶上去,產量给我拉起来,外部,供销点销量要翻倍,新线路要摸清,十天后,我要带著省城的好消息回来,也希望听到咱们家里,机器轰鸣,订单如潮!”
大家听闻全都认真的点点头。
一个个马上就都变得干劲十足起来。
两天后,陈光明登上了开往省城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