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之前运货回来的那艘船。
如果这次生意能成,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周大舵热情得很。
这次都是免费把陈光明捎上去的。
陈光明隨身只带了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裳、帐本复印件、光明厂的產品图册和介绍信。
三天后。
货船到达了省城。
陈光明拎著包刚下船,就看到大姨父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在码头用力挥手。
“光明,这边!”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大姨父眼神有光:“住处还是老地方,第三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招待所,走,先吃饭,边吃边聊。”
依旧是那家国营小饭馆,油腻的桌子,昏暗的灯泡,两碗热气腾腾的片儿下肚,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铺面看了几处。”大姨父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潦草地画著简图,標註著地址和租金,“城东小商品批发市场外围有个偏点的小门脸,租金便宜,但位置太差,人流少,市中心靠近百货大楼的后巷有个小仓库改建的,位置还行,但租金咬人,而且要一年起付,押金也高。”
他顿了顿,用筷子蘸了点水,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个圈:“最合適的是这里,城南的土產日杂批发市场,新开的,人气在往上走,有个靠主通道的铺位,原先是卖竹器蔑席的,老板做不下去想转手,面积够大,后面还带个小隔间能当仓库,租金比市中心便宜三成,还能谈,关键是市场管理方刚开张,急著招商,条件相对宽鬆。”
陈光明仔细听著,手指在桌面上那个水圈的位置点了点:“土產————听起来是卖农副產品的?我们做服装、鞋包、劳保用品,放那里合適吗?”
“刚开始我也觉得不搭。”大姨父摇摇头,“但这两天我蹲点看了,这市场定位没那么死。
“靠门口那几家,有卖搪瓷盆暖水壶的,有卖劳保手套胶鞋的,还有一家卖温州產的塑料凉鞋,咱们的东西放进去,不算突兀。”
“关键是,这里靠近长途汽车站和货运码头,南来北往的客商多,批发生意容易做起来,而且————”他声音压得更低,“市场刚起步,管理费、杂费都低,正是抢位置的好时候,错过这村,等它火起来,租金就不是这个价了!”
陈光明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明天一早,先去看这个!”
翌日清晨,陈光明和大姨父走进了略显空旷的土產日杂批发市场。
空气中飘散著新刷油漆、竹木製品和廉价塑料混合的味道。
市场確实刚开不久,不少铺位还空著,拉著旺铺招租的红布条。
目標铺位在市场中部靠主通道的位置,捲帘门半开著,一个穿著灰色涤卡外套、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抽菸,脚边堆著些没卖掉的竹编簸箕。
“周老板?”大姨父上前打招呼。
周老板抬起头,看到大姨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张老板,您又来了?这位是?”
“这是我们东家,陈老板。”大姨父介绍道。
“陈老板好,陈老板好!”周老板连忙掐灭菸头站起来。
陈光明没多寒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铺位內部。门脸够宽,进深足够,层高也理想。
后墙果然有一扇小门,推开进去,是个十来平米的小隔间,虽然有些阴暗,但堆货当仓库绰绰有余。
位置確实如大姨父所说,在主通道旁,虽然不是黄金路口,但人流必经。
“周老板,生意不顺?”陈光明转回身,语气平和。
周老板嘆了口气:“唉,別提了,原想著省城人多,这竹器蔑席总有人要,哪知道现在城里人都用塑料盆不锈钢桶了,我这老手艺————跟不上趟了,租了大半年,本钱都快赔光了。”
“想转手?”陈光明直奔主题。
周老板眼睛一亮,“陈老板您要是有意,这铺位连带里面剩下的这点存货,您看著给个价,能让我回点血就成,就是————这租金我是跟市场管理方签的一年合同,还有大半年,您得接著租。”
陈光明没立刻接话,走到铺位门口,看著主通道上逐渐多起来的人流,大多是推著板车或提著大编织袋的进货商贩。
他观察著他们的穿著,留意著他们手上提的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