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除了农副土產,劳保用品、日用杂货的比例不小。
“周老板,租金多少?管理费、水电杂费怎么算?”陈光明回头问。
周老板报了个数,果然比市中心便宜不少。
陈光明心里有了底。
“这样。”陈光明伸出手,“铺位我接了,剩下的竹器,我按废品回收价给你折点钱,就当清场费,至於租金。”
他顿了顿,“合同我们一起去市场管理处,我跟管理方重新签,你那份剩下的租期,我补你两个月租金当转让费,你看怎么样?”
这条件比周老板预想的要好得多,他几乎没犹豫,一把握住陈光明的手,“陈老板爽快,就这么办!”
当天下午,在市场管理处那间烟雾繚绕的小办公室里,陈光明见到了负责招商的副经理,一个姓李的精明中年人。
有周老板的原合同在,加上陈光明承诺会大规模进货、带动市场人气,李经理很痛快地同意重新签订租赁合同。
租金维持原水平,管理费给了个新商户优惠价,合同直接签了两年。
签完字,盖了红章,拿到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陈光明站在属於自己的铺位前。
门头空荡荡的,捲帘门拉开,露出里面需要彻底打扫的凌乱空间。
“光明,这地方————真能行?”大姨父看著周遭还有些冷清的环境,心里有点打鼓。
“地方是偏点,市场也新。”陈光明用力推开后隔间的门,让光线透进去,“但你看这结构,这位置,这成本,这就是咱们在省城打出的第一个桥头堡!”
他眼中燃烧著斗志,“大姨父,你留下,明天就找人,先把这铺面彻底打扫乾净,墙面简单刷白,门头给我做起来,浙南光明综合批发部,牌子要亮,里面给我打结实耐用的木货架,分区域,服装鞋帽、劳保用品、塑编袋,全给我摆上,特別是用这批尼龙布做的劳保服和工具包,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走到门口,指著主通道:“再喊两个自己人来,机灵点的,拿著咱们的產品图册和样品,就在这市场里转,见著进货的老板就递,告诉他们,光明批发部开张在即,货源充足,价格公道,开业前三天,一律九五折!”
“行。”大姨父点点头。
就在陈光明在省城落子的同时,三家村光明厂的新厂房里,正经歷著一场静悄悄的蜕变。
巨大的料棚一角被专门划出,堆满了深蓝色的厚帆布,几十个新招的工人,在各自班组老师傅的严厉注视下,正满头大汗地操作著崭新的友谊牌缝纫机。
车间另一头,熟手工人们则在赶製第一批用新尼龙布裁剪的劳保服和工作包。
深灰蓝色的布料在针尖下流淌,款式是陈光明走前和张师傅敲定的最实用款,劳保服是夹克式样,多口袋,肘部、肩部加厚,工作包则是大容量双肩带,分隔层多,耐磨底。
“刘婶子,这尼龙布是厚实,可车起来也费劲,针脚容易歪。”一个熟手抱怨道。
“费劲怕啥?厚实才耐磨,工人才爱穿!”刘婶子头也不抬,手上动作飞快,“想想这布多便宜!成本压下来,价格才有优势,手上加点劲,底线调紧点!”
裁剪车间里,林雨溪正带著王会计和几个小年轻,对著刚运到的几捆新订单核算成本。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餵?光明製衣厂。”林雨溪拿起话筒。
“林会计,我是柳市刘大头!”电话那头传来刘大头標誌性的大嗓门,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好消息,你上次发来的那批尼龙布劳保服和工具包的样品,我这边几个搞五金、电器的老板看了,都说好,厚实,耐造,价格还比市面上的帆布劳保服便宜,当场就拍板了!”
林雨溪精神一振:“刘老哥,他们要多少?”
“先各要五百套,劳保服按大中小號搭配,工具包统一款,越快越好!”刘大头声音洪亮,“他们说先试试水,效果好后面还有大单,这布————真有那么多?”
“有!”林雨溪斩钉截铁,看向窗外堆满料棚的灰蓝色,“刘老哥,订单我们接了,保证按时出货,你告诉他们,这只是开始,我们光明厂,原料充足得很!”
掛断电话,林雨溪立刻走到车间门口,对正在巡视的张师傅喊道:“张师傅,柳市急单,劳保服、工具包各五百,优先排產!”
“好嘞!”张师傅大声应道,转头对著劳保服生產线吼了一嗓子,“都听见没?柳市大单,手上的活加把劲,新来的,帆布练得差不多的,过来两个手稳的,跟著李师傅上车尼龙布,从简单的直线缝开始!”
而远在省城的陈光明,刚刚掛掉打回厂里的电话,得知柳市订单的消息,脸上终於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