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伞撑不下两个人,季尘禹顺其自然从她手中拿过,把伞的大头全部倾向茉苒。
“刚从宫里出来。”季尘禹道。
一个月过去,茉苒对进太医院的想法不抱什么希望了,听到季尘禹从宫里出来,也没多大情绪,反而更担心他生病。
上京的雨季太漫长,忽冷忽热,近日许多人都染上了风寒,她可不想季尘禹也遭殃,拉着他一个劲儿地往屋里去。
“别仗着你底子好就不注意,我告诉你啊,风寒可不分人,越是强壮,病得越厉害。”
茉苒叨叨唠唠,一进门就忙着给他找帕子,不经意擦过他衣领,发现他衣服都湿了。
“你是被贬职了吗?怎么连马车都没有。”看衣服湿润的样子,显然走了很长一段路。
季尘禹解开衣领,熟练得像在茉苒面前做了许多次一样,“不想坐车。”
外衣解开,露出白色里衣,以及锁骨下方微微凸起的胸膛,一起一伏,很有力道。
“我去给你打点热水。”茉苒不自在地移开眼,还是觉得有些别扭,随意找了个借口要走。
谁知一转身的功夫,季尘禹长腿一伸便堵在了她身前,茉苒没注意眼前,直愣愣地就撞了上去。
茉苒心不在焉的,全然没料到季尘禹会忽然拦住她的路,一个不稳连连往后仰。
季尘禹扶茉苒扶得多了,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脸,轻松地就把人搂在了怀里。
“你做什么?”茉苒嗔怪道,细细听还能听到她语气糅杂着少许撒娇。
“你可以进太医院了,明天圣旨就会下来。”季尘禹抚上茉苒的眉眼,眼里带着些许期待,沙哑着声音问她:“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茉苒心跳如雷,兴奋的同时又不解:“。。。进太医院还要有陛下的旨意吗?”
她跟着父亲接过很多次旨,早已忘了旨意的内容,只是没想到进一趟皇家医书阁都得有圣旨,一时间变得紧张不安。
季尘禹神情错愕,却很快恢复如常,茉苒只是个普通女子,没接触过任何与官场有关的事,自然不知晓进太医院也需要层层选拔以及考核,更不知道历年来没有任何女子进入太医院当值。
“嗯,陛下已经答应我了,而且还有张太医的举荐,”季尘禹道,“不过到底是举荐入太医院的,明日会有几个太医对你问答,你。。。”
季尘禹斟酌半晌,“肯定可以过关。”
要说陛下如今对谁恩宠有加,季尘禹绝对能排在第一位,当然,季尘禹也不会仗着陛下圣眷优渥就胡作非为,父亲一直教导他无论陛下对他有多好,多亲近,他也绝对不能逾越,臣子必须做好臣子的本分。
上任以来他一直谨记父亲教诲,从不仗着皇恩在身便得寸进尺,恪守本分,兢兢业业,只做一个臣子该做的事。
如今,他去求了陛下,破了戒。
虽有愧于父亲的教导,可他很开心。
只是茉苒更迷惑了,她不过是到太医院找些书而已,怎么还有圣旨下达,会不会太严谨了些。
季尘禹见她不语,以为她是怕了,安慰道:“你别怕,那几个太医虽说有些古板,但到底不是刻薄之人,对于有本事的,不管你是男是女,都会让你过的。”
“而且,”他接着道,“张太医都做了你的举荐人,他们更不会有话说。”
没想到去一趟医书阁要如此兴师动众,可话又说回来,要是真能进去,再麻烦点她也乐意。
茉苒心情大好,季尘禹抱着她她也不反抗,笑脸盈盈的,“那我是不是明天就能进入太医院了?”
茉苒开心,季尘禹跟着开心,“嗯,明日午后就行,只要过了太医们那道坎,以后你可自由出入太医院。”
茉苒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果然皇城有人好办事,要是季尘禹能帮她引荐大理寺卿,就更好不过了。
当然,她深知现在还没到时候,不会做这等傻事。
她全心沉浸在能随时进入太医院的欢喜中,笑容晏晏,季尘禹忍不住问:“茉茉很开心?”
“当然,太医院可是有天下珍贵藏书,对我精进医术很有帮助的,而且最近我被一个问题困扰很久了,看了许多书都没个头绪,说不定太医院就有。”
茉苒激动过头,白皙脸颊都透着几许绯红,季尘禹逐渐俯下身向她的脸颊靠近,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额头。
阴影欺压而下,茉苒霎时噤声,她知道季尘禹挨得很近很近,可她不敢抬头,生怕对上季尘禹的眼睛。
她已经不再害怕与季尘禹对视,此时此刻,她惊恐的是另一种。
“你。。。磕着我了。”可能还在兴头上,茉苒声调有些上扬,在季尘禹听来有种别样的意思。
季尘禹老实地嗯了声,对于茉苒的识破一点不害臊,直白了当地告诉她,“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