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忽略皇甫枫,打算当无事发生径直绕过他。毕竟没人证没物证,他也不好揪她小辫子。况且,明明是他那只翻山鹞杀的,谁也别说谁。
二人擦肩而过时,皇甫枫却陡然出声——“慢着。”
南星眸光一凛,手无意识攥紧刀柄。
顾及吴涯在场,皇甫枫斟酌片刻,还是直白道:“萍水相逢,我还不知娘子芳名。”
……南星嘴角一抽。
“不便说也没事。”皇甫枫笑笑,“我听另一位女娘喊你阿梨,我可以唤你梨娘吗?只是不知是棠梨的梨,还是黄鹂的鹂?”
“走了。”吴涯在前面喊她。
南星没回答皇甫枫的问题,只说“借过”,便侧身离去。
受尽冷落的皇甫枫咬牙,还是放低姿态追了上去。
“还有何事?”南星不耐道。
皇甫枫递给她一块儿绢帕,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平静道:“梨娘,你脸上溅着血,擦擦吧。”
“……咳,谢了。”
南星用手背抹去脸上血迹,轻咳几声掩饰尴尬,随手接过帕子,忙不迭走远。
最底层臭气熏天,又热又闷,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屏息。一口气走回拍卖场,南星才大口呼吸起来。
不知为何,原本的站位处多了几张裘皮软椅,谢澄面前还摆着一排紫光檀小盒,和些许茶点。
“怎么去这么久?”谢澄问道。
南星坐在边缘,身体被柔软的毛包拢,舒服到让她反应迟钝了一瞬,才回答:“有点事情耽误了。”
谢澄和沈酣棠换了位置,坐到南星旁边来,静静看了她半晌,才伸出手从她腰旁抽出那方罗帕。
雪青色,款式简洁,一看便是男子之物,左下角还绣着一簇火红的枫叶。
南星本在闭目养神,被他这动作扰醒,下意识去夺。可谢澄却手扬高,不肯还她。她嗔了他一眼,便重新闭眼,随他去了。
见她这幅无所谓的样子,谢澄微微勾唇,暗自将这碍眼的帕子昧下。
他不想打扰南星休息,便扭头问吴涯:“你们有收获吗?”
吴涯颔首:“问到了当年买走寒石的主家。”
“谁?”
“姚典。”
谢澄陷入沉思。
姚典是姚家如今的家主,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他没理由派人杀姚黄姚绛两姐妹。
“都姓姚?这姚典该不会是年轻时欠下什么孽债,如今心虚,才想着杀人灭口吧。”沈酣棠拈了串提子送进嘴,“听说姚绛和姚宝祯容貌肖似,说不定就是因为血缘关系。”
吴涯:“牵扯到中州世家,有些难办。”
闻言,一直假寐的南星睁开眼,缓缓道:“有拍品名单吗?”
“有。”谢澄从那一排紫光檀木盒后抽出张绢帛递给南星,她打眼一看,一共就十来件拍品,按照起拍价依次排列。
其余三人都围过来,谢澄手指逐个划过,“这几件确定不是寒石买的,买主都现身过。”
“这个玉养丹也不是,被我买了。”沈酣棠讪讪一笑,“我打算送给舅舅。”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给沈去浊送润肤养颜的丹药,但南星还是表示尊重。
一通分析下来,就剩排在第一和第七两件拍品的买家身份不明。
第一:北斗。是很罕见的消息类拍品。
第二:蓝牡丹。一个外形是景泰蓝牡丹发簪的护身法宝。
南星迟疑不决,猜测道:“寒石买的应该是这组消息。”
这可麻烦了,物品犹能追踪,消息可无从找起。
她说完,许久没得到回应。疑惑抬眼,就见沈酣棠和谢澄都神情复杂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