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衣面带尬色,平复了下气息,嘴角勾上抹笑容,才说:“全怪海霁来了就絮叨个不停,把我挂在心上未说的话,都给她扰得搁置了。方才也走得急,忘记跟你说了——”
“生辰快乐,桥桥儿。”
她已经御剑飞出逍遥城,电光火石之间猛地想到这回事,专程赶回来,只为给杜越桥祝贺这声生辰快乐。
本来是想时辰刚过,就给杜越桥祝贺的,未曾想海霁把时间卡得这样准,突然的拜访将她的计划打乱了。
楚剑衣想了想,问道:“可有什么想要的?为师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杜越桥摇摇头,只问:“师尊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能跟师尊一起去吗?”
“关中。”见她瞬间惊惶起来,楚剑衣解释道:“此去与楚淳无关,也不会让他发现。桥桥儿睡醒的时候,为师便回来了。”
她伸手刮了刮杜越桥的鼻头,像出远门前安抚家养的小狗一般,哄道:“回去睡觉,我不会有事。”
看着人上床安分躺好,楚剑衣帮她把脚下的被褥卷起压好,杜越桥幽墨深邃而清澈的眼眸还望着她,却不发一言。
又在生闷气。委屈都憋在心里,半个字不肯透露,到底是跟谁学的。
楚剑衣坐下来,坐到她的床头,安抚地揉了揉徒儿的长发,“真的不会有事,不必为我担心。”
徒儿的脑袋往里侧过去,让她的手落空。
“我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小狗鼻子似乎轻轻哼了一声,不理她。
小发了一下雷霆,又没有狂风暴雨,很快地就沉默不再发出动静,身体也翻过去,背对着她往里边蜷缩,这脾气发得竟有些软糯,有些……可爱。
“她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楚剑衣的指尖轻抚她的背脊,不晓得乖乖徒儿什么时候也有了脾气,但这样细流般发泄出来,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反复讲了好多遍,都没能哄好这只小狗。
楚剑衣索性道:“那为师不去了,今天陪你过生辰。”
“……”
沉默了片刻,杜越桥终于开口,似乎仍在犹豫中:“那……那你去吧。”
“不去了,说陪你便陪你。”楚剑衣已经脱掉靴子。
“师尊还是去忙自己的事吧。”
“没什么好忙的,陪你要紧。”
“……师尊。”杜越桥转过身,跪坐起来望她,“我又让师尊生气了么?”
楚剑衣诧异:“我没有生气,我还以为是你生气了,才把话说得这样酸。”
“不是的师尊,我是真的想让师尊去忙自己的事。”
“没关系,我明天去看望她也来得及。”楚剑衣揉了揉她的头,“不要这么懂事、这么乖,想让为师陪你直接说便是,都是可以商量的,没必要总是委屈自己给为师让步,何况今天是你生辰。”
最终仗着是自己生日,杜越桥反过来把人劝好了,让楚剑衣去见那位故人。
她乖乖躺进被窝,望着楚剑衣即将走出门,急忙坐起来问:“师尊,你要见的故人是谁?”
楚剑衣的身形一僵,目光有些飘忽,顿了顿后,召出无赖剑,将要远去。
就在杜越桥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那声音空而轻地传入耳中:
“我的阿娘。”
第76章雪夜千里赴山庄三十二朵。我数了一夜……
腊月二十,雪夜,关中山庄,繁花摇曳飘香十里。
雪花飘落到山庄顶部,如水滴融入海面,轻微荡漾出圈圈涟漪,便没入结界,化作了淅淅沥沥的连绵小雨,洒向整片山庄。
雨落到了梨花林,一座孤碑独立,周围植了些江南花树,桃樱玉兰、紫薇山茶,在浓稠的夜幕中沙沙作响。
随一豆灯光跃动着自花丛走出,无数花枝倾倒,花瓣抖落,楚剑衣轻轻拨开周身的花枝,缓步走到孤碑前。
她的怀里抱着一枝腊梅,正是海霁从江南为她带来的,花瓣娇嫩,即便一路风雪不断,也未受丝毫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