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让杜越桥也站起来,手搭在这个与自己一样高的姑娘肩膀上,拍了拍,像对待真正的大女人那样托付:
“但你师尊的事情,仅仅是让无赖剑死心还不够,最重要的是她得坚信自己……”
*
七天后。
杜越桥远远地目送师尊脚踩无赖剑离开。
瞧她意气风发的样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杜越桥能明白那份难以言表的喜悦。
海霁将三把刀认作本命武器之后,无赖剑终于死了那条弃主的心思,沉寂了两三天,颇为羞涩地跳进楚剑衣手中,任她所用,再不违抗。
楚剑衣这人也好笑,姿态傲娇,晾了蠢剑一夜,第二天就兴致勃勃地劈山去了。
她找了一座比海霁那日所劈开更大的山脉,一剑挥下,山崩地裂,乱石惊空,惊得方圆几十里外的百姓纷纷逃出家门,以为是山神发怒要降灾于人间。
那一剑惊天地泣鬼神,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也比海霁劈山的威力更加凶猛。
杜越桥受邀观摩了这场精彩的劈山。
碎石四溅尘埃弥天中,白衣女人淡然地收起剑,仿佛刚从山脉的镇压中挣脱而出,沉重的神情一扫而空。
她傲视世间万物,语气风轻云淡:“越桥,为师这一剑如何?”
哈哈,那当然是厉害的不得了,劈天断海,无所不能!
杜越桥拍了个超大的马屁。
她扬起脸,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又强压下去,作出一副高人姿态,更加不经意地问:“比那日海霁劈山呢?”
杜越桥抽了一口冷气,心想,她那天早就晕了过去,压根没看到宗主是怎么劈山的。
但事实如何并不重要,师尊想要的只是一个肯定。
于是杜越桥又拍了一个马屁。
连声的吹捧把楚剑衣夸得飘飘然。
她格外大度且不计前嫌,让自己沾着泥土的脚踩上无赖剑,给杜越桥交代说:“为师要去找个人,两天后回来。”
然后嗖的一下,御剑飞出了十万八千里。
杜越桥粗浅目测了下,确实要比前几次快了不少。
海霁和叶真早就离开了汨罗,赴往桃源山。
见证她们年少时相依相伴的老宅子,被转手租给了济世堂。
这是杜越桥与师尊告别后,回到院子才晓得的。
当时济世堂的小郎中们正忙上忙下,搬进药材,重新排列房间的布局。
有位上了年纪的女郎中,银发苍苍,悠闲而安然地坐在柜台后边翻阅医书。
杜越桥不想多管闲事,快步就要走进自己的厢房,却被她叫住:
“那位姑娘,哎,就是你,过来过来,老身为你看看有没有后遗症。”
听她说到后遗症,杜越桥迅速反应过来,这就是为自己治病的那位大夫。
她走过去坐到柜台前,把自己的手臂搁上边,方便女郎中把脉。
杜越桥:“大夫,多谢您救我一命。”
女郎中专心把完她的脉象,摆摆手说:“那事儿还是你师尊的功劳最大,她入到梦里,指引你与你那意中人交。欢,才解了你的情毒。”
“什么?!!”
杜越桥连眼睛都睁大了,难以置信地重复她的话:“入梦?我师尊能进入我的梦境里?这怎么可能!”
女郎中:“怎么不可能,你这小丫头片子见识短浅,不知道世上有能入梦的术法,大惊小怪。”
她无心的一言,让杜越桥浑身的血液倏地凉了,仿佛封进了万年的冰层中,连说话都冷得打颤:“我我我……她她她……那她岂不是看见了我做的那事儿?”
女郎中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中了情。毒,你师尊也不能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