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不过被你师尊见着了也不是大事,她当时亲口说,如若你没了清白,她便为你兜底,想来还是非常宠爱你的。”
杜越桥麻木的眼神看向她,变得越来越空洞,越来越绝望。
女郎中只当是她陷在被长辈撞破丑事的尴尬中,一时间无法接受罢了。
于是在脑中又想了想,抓住了关键的要素,挤出一丝笑意对着杜越桥:
“傻孩子,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其实还是有好的一面的。你师尊能帮你找到意中人神。交,至少说明你没看走眼,那家伙心里是喜欢你的,不然怎么可能解了情毒。”
第119章楚剑衣,喜欢她答应你的求欢求爱、巫……
“什么叫,心里是喜欢我的……”杜越桥讷讷地问。
她的思绪在女郎中说的话里变得很凌乱,可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句,喜欢你。
女郎中乐呵呵道:“喜欢你,就是心里面有你的位置,想要与你白头偕**度余生,愿意答应你梦中的求欢求爱、巫山云雨。”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她、她只是为了救我才……”
“傻丫头肯定乐坏了吧,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如果她不喜欢你,即便梦里做了神交,也解不了情毒。当时我让你师尊入到梦中指导你们欢爱,没有告诉她这个条件,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毕竟世间男人易变心,单相思的女子何其多,即便你有喜欢的人,那人也不一定喜欢你。不过好在你这丫头福大命大,俘获了意中人的真心……”
杜越桥脚步飘忽不定,踉踉跄跄地回了厢房,整个人都是茫然无措的。
不像是情场得意。
反而像被心上人甩了,失意地宿醉一场,精神晕乎萎靡。
并非因为师尊入她梦中,撞破了她隐秘的心事,与她交欢一场,而是因为那句:
她心里是喜欢你的。
杜越桥躲似的关上了门,双手负在背后,整个身子贴着木门缓缓向下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瘫软。
脑袋里的念头千翻万滚,时而浮现楚剑衣执剑劈山的快意潇洒;时而看见楚剑衣日夜将她搂在怀里唤魂时,那张被暖黄灯光映照的侧脸;时而又看到楚剑衣面对凌老太君的无力;说出此生只有一个徒儿的坚决;失诺之后的愧疚……
楚剑衣。楚剑衣。楚剑衣……
直到此时此刻,杜越桥才恍然惊觉——
原来自己和楚剑衣早就经历过痛快、难过、平淡、打趣的无数事,她清晰地记得千百种情绪下的楚剑衣。
可是。可是杜越桥迷茫不解。
她隐约能明白自己为何喜欢楚剑衣,却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楚剑衣……怎么会喜欢她。
不是师尊对徒儿的喜欢,是充满爱。欲的喜欢,是世俗间可以成亲的喜欢。
但是,为什么呢?
楚剑衣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有哪怕一点点值得楚剑衣喜爱的品质吗?杜越桥自问自答,没有的。
长得好看吗?不。
杜越桥想,她的眉毛没有楚剑衣浓密,鼻子不如楚剑衣挺拔,下颌也不像楚剑衣那样清晰明朗。
如果把楚剑衣比作天上英气俊美的战神,她就是穷山破水里种庄稼的村姑,任谁都无法看到被战神光芒遮挡下的她。
性格温良吗?不。
杜越桥想,她的温和知性不过是懦弱的美化,她害怕与别人起争执,害怕争吵与打骂,所以万事面前都表现得温柔大度、善解人意,她用这些品质伪装自己的胆怯无能。
她小心翼翼地伪装,生怕楚剑衣识破她的真面目。
奉献付出吗?不。
杜越桥想,从来都是楚剑衣为她付出的更多,哪里论得上她给楚剑衣的三瓜俩枣?
如果楚剑衣给她的是一片海,她还报的只有一滴泪;如果楚剑衣送给她一整个秋天,她还报的只有一颗果实;如果楚剑衣展开了羽翼将她完好地护在身下,她还报的只有苍白可笑的一句:师尊,我要变强保护你。
勤勉刻苦吗?体贴懂事吗?坚韧不屈吗?天真纯洁吗?情绪稳定吗?待人真诚吗?说话好听吗?还是身子热乎,可以用来暖床呢……
不。不。不。都不是。
这一切都不是值得被喜欢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