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一见是她来,赶忙跳下龟背,拱手道:“少主别来无恙啊?”
“你很希望我有恙?”
“不不不……老奴想问的是少主前来所为何事?”
“你这老东西明知故问是吧。”
楚剑衣缓缓踱步到河图影壁前,将谶命石放进凹槽,瞬时间,壁画上金光乍现!
那道金色光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一路向着八仙山岛飙去,越来越快,愈闪愈亮,然后——
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白玄吓得呆站在旁边,如鹌鹑般一动不动。
直到楚剑衣轻轻叹息一声,转过身来却是了然轻松的神色。
她哼笑出声,道:“看来劫数还没有度过?”
白玄支支吾吾解释:“未……未必,或许是还没到让光纹亮起来的时机?”
楚剑衣和他对视冷笑了几声,转而问道:“我还要找一个人的去向。”
她想问的是杜越桥身在何处。
元亨阁在占卜术法上的造诣极高,寻找一个修为不高的姑娘对白玄来说不是问题。
有一缕头发,或者用过的水杯,只要是杜越桥用过的东西,都可以用来找她的人。
这也不是问题,楚剑衣手里攥着根紫君子花簪。
但她最终没有让白玄占卜寻人,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元亨阁。
就算知道杜越桥在哪里又怎样,难不成要她拉下脸去找杜越桥,去求杜越桥跟她回桃源山?
不可能!
海上的消息早就在修真界传开了,她楚剑衣镇界三年立功而归,天上地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问个不识字的小孺,也晓得她的光辉事迹。
杜越桥怎么可能不知道?!
杜越桥也应该知道镇界的危险有多大,知道她当时赶她走是迫不得已的,完全是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
是个笨蛋也看得出她有苦衷,杜越桥那么聪明伶俐,难道会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楚剑衣的自尊高傲让她无法说出自己要找的人是杜越桥。
她心里又涩又恼,涩的恼的都是杜越桥不来找她,哪怕海霁写信回去说你师尊在桃源山,杜越桥也没想着要回一封信问候师尊,更没想着要赶回来见她。
同时她又安慰着自己,那家伙过年的时候总会回来,到时候,她就向她解释清楚,把一切误会全部解开。
很快就到了除夕。
桃源山众人其乐融融围在桌边,调皮的女孩用筷子敲碗被师姐训斥,正要顶嘴回去时,殿外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抱歉,我回来晚了,没有耽误大伙儿吃团圆饭吧?”
是她,绝对不会听错。
霎时间,楚剑衣心跳滞了一瞬,旋即怦怦地急促跳动。
她连杜越桥的人都没看到,就下意识低头看向杯中的清酒,盯着自己愣神的倒影。
耳边的笑声欢呼是那样嘈杂,可那人的嗓音仿佛是道魔咒,让旁的杂音全部模糊了,让楚剑衣只听得见她一个人的声音:
“去年在北地救灾,所以没来得及回桃源山陪你们。今年给你们每人发两个红包,好不好?”是温柔哄人的道歉声。
“没有什么心上人啦。傻姑娘,师姐既不好看也赚不到多少钱,嫁给师姐只会吃苦的啦,你还没长大呢,长大之后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是弯着眼眸耐心解释的声音。
“好啦好啦,别给小师妹灌酒了,师姐代她喝了,就当作来晚了的赔罪怎么样?”是游刃有余的给师妹挡了酒。
……等等,她什么时候会喝酒了?
楚剑衣猛地就要抬起头去看那人,却听见:
“没事啦,只是醪糟而已,不至于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