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醪糟就是米酒啦,北地的人都是这么叫的,一时忘记改口了。”
“嗯是的啦,师姐曾经在北地待过一段时间,早就适应了那里的环境。”
醪糟……
杜越桥还记得自己给她做的冰酥酪吗?还记得师徒俩在北地共同经历的种种吗?
脑子里的思绪千翻万滚,肩膀突然被人按住,“越桥回来了,你俩要单独说说话么?”
她的思绪被喊回来,刚想要回绝,却听海霁已经招呼起来了:
“越桥,你师尊在这儿呢,快些和过来和她一起坐,她可想念着你。”
砰砰,砰砰。
全场好像都为师徒俩寂静了一瞬,没有别的声音干扰了,楚剑衣清晰无比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好乱,一点都不镇定,好像藏着某种害怕?
即便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酒杯中,楚剑衣也能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都在望着她。
看热闹的,好奇打量的,不明所以的……还有一道不再赤热的。
怕她做什么!自己是她的师尊,哪有师尊在徒儿面前抬不起脑袋的?!
荒谬!
于是楚剑衣豪饮一大杯青天高,擦干净唇边的酒渍,把杯盏重重摁在桌上,惊得周围的长老纷纷注目看她。
然后作出镇定自若的表情,睥睨众生似的,淡淡看向远处的那个人。
第144章把师尊气哭了~她那么冷硬的人也会流……
那人却没看她,在回着海霁的话:“宗主,我和小师妹们坐一桌吧,她们不肯放我走。”
或许是旁边人都坐着的缘故,又或许是太久没见着的缘故,楚剑衣总觉得,那人好像长高了不少。
是不是已经长得比她更高了?
脸颊和手臂也晒黑了好多,是比十八岁时更深的小麦色;哪怕是不笑的时候,眉眼也透着一股子温柔,比几年前要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她上半身穿着深蓝色的大襟袄,腰上绑着褐色布带,臃肿的棉裤裹紧她一双长腿,只有脚下踏着的靴子还看得过眼。
横看竖看,都像刚从田地里忙活完的村姑。
她当年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杜越桥养得白净漂亮的呢。
怎么几年没见,这人就跑去当泥腿子了?
不知楚剑衣是纳闷,还是闷闷不乐,总之像个闷葫芦似的光喝着闷酒,菜都没夹几闷筷子。
吃过团圆饭,海霁把她拉到一边去,招呼杜越桥凑过来。
她们站的地方灯火昏暗,是个没人注意的角落。
杜越桥挂着笑脸走过来,从怀里取出一只金镯子,硬塞进海霁手中:“别推啦宗主,弟子现在手头宽裕,不差打只镯子的钱。”
楚剑衣立在烛灯后头,不声不响,像尊铜像般干看着杜越桥的手塞到这边,被海霁推回那边,又塞,又推,来回拉扯、情深意切、没完没了。
两人体己话说完了,海霁想把话题拉到正事上去,杜越桥却得体地笑了笑:
“礼物送完啦,我要找师妹们聊天去啦。”
海霁一怔,“给你师尊的礼物呢?”
“啊这个……我没有准备。”
“我的信没送到你手上么?你不知道剑衣在桃源山?”
“知道。”
“那你……”
海霁完全摸不清她的所思所想,“你、你”支吾了半天,没忍心问出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放她离开。
楚剑衣屈尊且冷着脸站在那儿半天,也没等到她往旁边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