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椿屋”的老鸨,人称“梅姐”,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大老板(无惨)的要求的女人,也知道这个叫“雪”的新姑娘来历可能有点“特别”。
吩咐底下人盯着点,别让她跑就行,吃穿用度房间在隐蔽的地下室,虽然灰暗阴冷,但好在干净,没有蜘蛛丝或虫子什么的。
梅姐开始教导林子的“艺伎”生涯,开端可谓灾难。(艺伎主要负责表演舞唱,端茶倒水,陪伴玩乐说笑)。
她早就忘了怎么笑。脸上肌肉僵硬,嘴角扯出的弧度比哭还难看。眼神要么空洞得像死水,要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冰碴子般的锐利,能把想调笑她的客人噎回去。
三味线?她手指倒是灵活(鬼的恢复力和控制力),但弹出来的调子干巴巴,毫无感情起伏,像是在用刀背敲木头。
舞蹈更别提了,那些柔美的动作在她做来,总带着一股子挥刀般的生硬感,裙摆甩得像要砍人。
梅姐气得直拿扇子敲她脑袋:“笨死了!白长这张脸!你是来讨客人欢心的,不是来给客人送葬的!”
林子挨了打,也不吭声,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练习。
她学得很慢,但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她的心根本不在这儿。
那些浮华的技巧,虚伪的应酬,对她而言比最复杂的呼吸法型还难掌握。
她只是在机械地重复,把这一切当作又一项必须完成的、令人厌恶的“任务”。
好在,吉原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女人。
有活泼伶俐的,有温柔解语的,也有故作清高的。
林子这种“冷美人”、“木头美人”的调调,虽然不符合主流,但居然也渐渐吸引了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有些附庸风雅的武士或商人,就喜欢她这种爱答不理的劲儿,觉得有挑战性,或者能从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冰冷气息里,品出点“残缺之美”。
他们叫她“雪女”,开玩笑说她是不是从雪山上掉下来的。
林子对此一律以沉默应对。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说一个字。
陪酒时,就小口啜饮(鬼其实不太需要饮食,但她会模拟),眼神飘向窗外或虚空,仿佛灵魂早已离体。
客人觉得无趣,自然去找别的姑娘;但也有少数,反而对这种“冷遇”更感兴趣。
林子很烦那些客人用猥琐的目光,不过她可以通过让客人盯着她的眼睛,催眠客人不要碰她;或者是特殊的香料,让客人仿佛做梦一般的体验。
真正的煎熬,是在夜晚,
当客人提出留宿,或者梅姐为了榨取更多价值,暗示她应该“更热情”一点时,林子就会陷入一种冰冷而尖锐的戒备状态。
她不能反抗得太明显,那样会引起怀疑,也可能招来更粗暴的对待。
她只能利用自己学来的、生涩的艺伎手段,以及一点点属于“鬼”的、对气味和细微情绪变化的敏感,来周旋,来拖延,来想办法让客人自己觉得没趣,或者灌醉他们。
有时实在躲不过,被带进房间,她就会彻底关闭自己的感知。
身体在那里,任由摆布,但意识仿佛悬浮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会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数着灯影晃动的次数,或者反复在脑海中演练早已烂熟于心的雪之呼吸剑型,将那些令人作呕的触碰和喘息,隔绝在心门之外。
这种时候,她脸上那些被脂粉厚厚覆盖的黑色缝线,会隐隐发烫,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处境。
她也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异于常人的体温(偏低)和恢复能力(绝不能让人看到伤口快速愈合)。
而她的“任务”——打听蓝色彼岸花的消息——进展更是缓慢得令人绝望。
蓝色彼岸花?那是什么东西?吉原的客人们,谈论的多是生意、政局、风月、或者哪里又闹了可怕的“怪物”(鬼)。
偶尔有走南闯北的商人或水手,会说起海外奇谈,各种珍稀植物,但也从未有人提及过名字如此具体的“蓝色彼岸花”。
林子只能在陪客时,装作不经意地,用最笨拙的方式试探:“大人见多识广…可曾听过…颜色特别的花?比如…蓝色的…像彼岸花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