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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江户时代梅椿屋（第2页）

得到的回答多半是：“蓝色的花？有啊，绣球花不就是？不过彼岸花不都是红白的吗？蓝色的？没听过，怕不是传说吧？”或者更糟的：“小美人儿对花感兴趣？不如聊聊你像什么花？”

她就像在茫茫大海里，用一根细针去打捞一粒可能不存在的沙。

无惨给的这个任务，虚无缥缈得如同一个恶意的玩笑。

但她不敢松懈，因为这是她目前还能“有用”、还能暂时安全活着的唯一理由。

白天不用接客的时候，林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地下室的小房间里。

她不跟其他艺伎过多来往。那些女人们，有的同情她木讷，有的嫉妒她那张脸能吸引特殊客人，更多的是漠不关心，各自为生存挣扎。

只有一个叫“小菊”的年轻秃（见习游女），因为负责给林子送饭和帮忙梳洗，偶尔会怯生生地跟她说几句话。

“雪姐姐，你好像…总是不开心。”小菊有一次大着胆子说。

林子正在对镜重新涂抹掩盖缝线的特殊药膏，闻言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没有。”

“可是…你都不笑的。”小菊声音细细的，“梅妈妈说，不笑就讨不到客人欢心，会挨打的。”

“…嗯。”林子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讨客人欢心？她巴不得所有客人都离她远远的。

“雪姐姐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小菊好奇地问，“你说话的口音，有点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让林子瞬间警觉。她沉默了一下，才用刻意放缓的语调说：“…乡下。偏僻地方。”

小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林子看着关上的门，松了口气。她必须更小心。言谈举止，甚至口音，都可能暴露她不属于这里。

她开始有意识地模仿周围人的说话方式，虽然还是很生硬。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会推开那扇小小的纸窗，看着吉原街道上逐渐稀疏的灯火。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酒气和一种颓靡的甜香。

远处似乎隐约能听到打更的声音，或者某个喝醉的客人的嚎叫。

她会想起继国家那个安静的庭院，想起兄长们（缘一的平静，岩胜的冰冷），想起小诗和孩子们，想起由纪和炼狱…

那些面孔和记忆，如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她也会想起无惨，想起黑死牟，想起无限城冰冷的空气和阳光灼烧的剧痛。

然后，一种冰冷的麻木感会重新包裹住她。

这里，至少暂时，没有那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子渐渐习惯了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她依旧学不好艺伎的技能，依旧沉默寡言，依旧打听不到任何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有效消息。

梅姐对她失去了最初的“投资”耐心，开始给她安排更多、更难缠的客人，酬劳却克扣得厉害。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被叫去一个较大的宴席陪酒。

宴席的主客是一位看起来颇有势力的商人，带着几个护卫和手下。

气氛热闹，酒过三巡，商人的一个手下，一个眼神猥琐、喝得满脸通红的武士，看上了坐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林子。

“喂！那个冷着脸的！过来给大爷倒酒！”武士嚷嚷着。

林子垂下眼，默默过去，跪坐在旁边，拿起酒壶。她动作标准却毫无温度。

武士却不满意，借着酒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装什么清高！笑一个！”

林子手腕一僵，差点本能地反手折断对方的手。她强行压下这股冲动，肌肉绷紧，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大人，请松手。”她的声音像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