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还敢顶嘴?”武士更来劲了,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朝她脸上摸来,想要扯开她的衣领。
就在林子眼底寒意骤盛,几乎要控制不住露出破绽的瞬间——
林子被那武士抓着的手腕,皮肤下的肌肉绷得像石头,指尖冰凉。
武士嘴里喷出的酒气熏得她作呕,那只朝她脸上摸来的手越来越近…
她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眼底可能已经控制不住流出的、属于“鬼”的冰冷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柔软馥郁的身体,带着一阵香风,轻盈地插进了她和武士之间。
“哎呀~这位大人,怎么光顾着和我们的‘小雪’说话呀?”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是“梅椿屋”那位颇有名气的花魁,“菊理”。
她妆容精致,眼波流转,玉手轻轻搭在武士的肩膀上,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注意力从林子身上引开。
“小雪是新人,笨手笨脚的,怕是伺候不好大人。不如让妾身陪您喝一杯?刚从南蛮来的葡萄酒哦,听说特别配大人这样的豪杰呢~”
武士的注意力瞬间被风情万种的花魁吸引,抓住林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哈哈大笑着转向菊理:“还是花魁懂事!来,满上!”
林子立刻垂下头,低声说了句“失礼了”,便端着空了的酒壶,匆匆退出了喧闹的房间。
她能感觉到背后梅姐投来的不满的视线,以及菊理花魁的眼中一丝丝担忧,对方让她快快离开这里。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嘈杂的走廊,来到相对安静的后厨区域。
关上门,将宴席上的喧嚣与令人窒息的气息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动作对她现在的身体而言并无必要。
刚才…真的好险。
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在那个令人作呕的武士触碰到她之前。
在她感受到更进一步的侮辱和威胁时,她体内那股属于“鬼”的、冰冷而狂暴的力量,几乎要冲破她强行设下的枷锁。
折断他的手腕?甚至…杀了他?
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会有什么后果?暴露非人的力量和恢复能力,引来注意,甚至可能惊动隐藏在幕后的、对这个“特别工具”尚有利用价值的鬼舞辻无惨。
到那时,等待她的,恐怕就不是吉原这个脂粉地狱,而是比冰窟和阳光灼烧更可怕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依旧有些苍白的手。
手指因为刚才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这双手,曾经握的是斩鬼的日轮刀,挥出的是冰封一切的雪之呼吸。
如今,却只能笨拙地抱着酒壶,替那些她恨不得一刀砍了的男人斟酒。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菊理花魁…为什么要帮她?是梅姐的指示?
还是仅仅出于同行之间那点微薄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善意”?她不知道。
但在那一刻,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的介入,确实像一道脆弱的屏障,暂时隔开了她与彻底失控的深渊。
在这个地方,连保持最低限度的“不暴露”,都需要依赖他人的偶然相助…何其可悲。
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侍女们的低语。林子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扶着门板站起身,拍了拍并无褶皱的衣摆,重新端起那副空洞而疏离的面具。
她拿起温好的酒,转身,推开门,重新走向那个灯光迷离、充满欲望与算计的宴席。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眼底深处那点死寂的冰层下,似乎有某种更加晦暗难明的东西,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