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点的钟声响起时,灰姑娘就算再不舍也得从舞会离开。”车停下来,陈雅尔率先跳下去,又向她伸出手。
“所以,公主殿下,你的南瓜马车什么时候会莅临?”
太阳渐渐西斜,四周人流来去,拂宁站在观光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雅尔带笑的眉眼。
好狡猾的仙度瑞拉,拂宁想。
她伸出手,没有直接放上去,反而是陈雅尔手向上一抬接住了她,拂宁借着这力道跳下了车,黄色的裙摆在夕阳下旋成一朵金灿灿的花。
在这朵花落下的时间里,拂宁抬头看着他,为这个故事许诺了最终的结局。
“或早或晚,公主会架着马车到来的,这位仙度瑞拉先生。”拂宁说。
“静候佳音。”陈雅尔瞧着她,语气又低又温柔。
脚稳稳地踏到地上,飞扬的裙摆在重力作用下落下来,魔法的时刻要结束了。
“站稳,我要松手了,拂宁。”陈雅尔提醒她。
这会儿又是拂宁,不是宁宁了。
真是狡猾又坦率的仙度瑞拉先生。
表盘上的指针终于走到了16点,长桌宴要开始了-
长桌宴,顾名思义,是一场几百个长桌拼成长龙的宴席,设置在一长排的遮雨长廊下。
桌子多,人也多,声音便显得嘈杂起来,拂宁跟着陈雅尔从入口处一路向西寻找,终于看见了正向他们挥手的何知星和年昭。
男生一边,女生一边,拂宁在年昭身边坐下来,这里是最靠近外侧的位置,离人群最远、最安静。
拂宁理解了他们非要坐得这么角落的意义,她环顾一圈,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姜程。
“我哥呢?”拂宁拿出手机就想给哥哥发消息。
“打电话去了,可能丹心找她有事,等会儿就来了。”陈关雎语气随意,又递给拂宁一片西瓜,“吃瓜,挺甜的。”
拂宁一顿,将手机收起来,双手接过西瓜小口啃起来。
“你们下午后面去哪玩了?”陈关雎又问,看着对面的陈雅尔眼神戏谑,“这家伙酒量倒也没差到晕一下午的程度。”
去哪玩了?
没去哪玩,在半山腰牵了一下午手。
“在很远的地方远观了节目,看着挺丰富的,上刀山下火海、转伞舞之类的,没听见声音都觉得好看。”
拂宁语气含糊,凭借模糊的印象报出几个节目应付过去。
又转移他们的注意,反问道:“你们凑近看觉得哪个节目最好看呀?”
哪个好看?
一个没看,找娃娃找了一下午。
“上刀山下火海吧,够刺激。”陈关雎脸部红心不跳地撒谎,“就是太吵了,人太多热死了,还是远观舒服。”
双方都心怀鬼胎,对话便被默契地终止,拂宁转而低头去瞧桌面上菜的样式。
两个火锅、四荤两素、外带两个凉菜,以景区的标准来说,已经算是丰盛至极。
但拂宁瞧着菜式虽有重合,却远不t及那天在食堂洪姐的手艺看着有食欲。
只是有一样却是特别的,拂宁看着碗碟边上放的那个水红色的鸡蛋,特别鲜亮的水红色,像是用什么东西染了壳。
“哎呀!我的手!”
对面传来惊呼,拂宁抬起头来,何知星可怜巴巴地将右手抬起来,整个手掌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水红色。
“这鸡蛋掉色!”何知星拿了张纸巾去擦,没擦掉。
“没事哩!回去用水洗洗就能洗掉!”有阿妈推着铁推车路过,将一大桶米饭放在他们桌子上。
“这是图吉利的蛋,要用头敲!鸡蛋敲碎了呢,是碎碎平安。”
何知星立马拿着鸡蛋往脑门上撞,结果鸡蛋壳纹丝不动,他的额头上倒是留下鸡蛋大小的粉红色,“我这颗蛋怎么这么难敲!”
阿妈扑哧一笑,“一下子敲不碎也正常,也吉利!额头敲红也是鸿运当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