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着推车走了,众人的目光都转向碗边那颗鸡蛋上。
“鸿运当头还是碎碎平安,试试咯?”陈关雎率先将蛋撞向额头。
她只是轻轻一撞,鸡蛋却应声而碎。
“简简单单咯。”陈关雎语气随意,剥开鸡蛋壳送入口中。
何知星傻眼了,当即学着她的样子轻轻一撞,这下是没留下红印了,可鸡蛋壳还是没敲开。
何知星气急:“这鸡蛋针对我!”
“没关系啦星星,兴许是这鸡蛋本来就很难敲。”何随月柔声安慰他,轻轻地将鸡蛋往脑袋上撞。
可明明是那样轻的力度,鸡蛋却还是敲开了。
“……”何随月发觉自己也没话安慰自己的弟弟,只得避开他愤愤的目光低头吃鸡蛋。
“哥,肯你是你那鸡蛋有问题,咱俩换一个。”年昭将自己的鸡蛋递过来。
“还是小昭好!”何知星换好了鸡蛋,看着年昭拿着他失败了两次的蛋重新尝试。
鸡蛋开了,何知星也裂了。
“……哈哈,或许是前两次本来就撞得开了点。”年昭自己都觉得这安慰干巴巴的。
何知星又侧头看了眼坐在最边上的陈雅尔和拂宁,两人均已动作斯文地开始吃鸡蛋,额头上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郑重地在额头上敲下这枚新蛋。
还是没破。
“怎!会!如!此!”何知星简直痛彻心扉。
“鸿运当头不好吗?”陈雅尔擦了手指转头看向他,“事业起步,一路长虹,挺好的。”
一路长虹。
多好的寓意啊,何知星的窝囊感立马被治好了,“雅尔哥说得对!我就是要一路长虹的!”
他亮着眼睛,反而将鸡蛋在脑门上滚来滚去,直到整个额头都染上了喜气的粉红色,方才将鸡蛋在桌子上敲开吃掉。
远处传来芦笙的声音,拂宁抬头望去,原来是几位苗族的阿妹在芦笙的伴奏下从长桌那头开始敬酒了。
几位阿妹一个接一个将碗抬起来,一小碟酒就这样如高山流水一般在碗之间流动,最后落在客人的碗里。
和拦门酒很类似,但拂宁猜测这酒度数不高,就是芦笙苗歌一路伴奏,对她来说可能有些吵。
“哎!姜程哥来了!”何知星眼尖地挥手,拂宁这才发现一头粉毛的哥哥正在入口处左顾右看。
姜程挥手和何知星示意,抬脚便往这边来,想起什么,又转身向着那几位正在敬酒的阿妹走去,不知道说了啥,几位阿妹点点头,姜程才向这边折返过来。
他有什么话好说的?
拂宁有些疑惑,这疑惑很快就解开了。
敬酒敬到他们隔壁桌结束,阿妹们终于要来他们这桌了,拂宁仔细观察着整个流程,好待会模仿时不出差错。
——芦笙和苗歌的声音靠近时太过吵闹,拂宁近乎完全听不清。
可在她们到达这桌时,芦笙的声音突然结束了,阿妹们也不再唱歌,只是笑着说些祝酒的词汇,语调很清晰,甚至给拂宁敬酒时都是从左边敬的,方便她听见。
拂宁听着好听的话语,仰头将这一小碗酒吞咽下去,余光撇过哥哥的笑脸,默不作声接受着他的好意。
多管闲事的姜程,操心的姜程。
拂宁在心中嘀咕,米酒的滋味从唇齿间一路熨帖到心里。
等最后一个被敬酒的姜程喝完酒,阿妹们正准备离开,突然瞥见他身边那个完整的红鸡蛋。
“阿哥,你没敲鸡蛋吗?”带头的阿妹笑起来,正是刚刚同他说话那位。
“敲鸡蛋?”错过这一环节的姜程一头雾水。
阿妹笑起来,捏着鸡蛋将他的额头和脸颊都涂成红色,“这位阿哥,祝你鸿运当头呀!”
姑娘们笑着一起离开了,徒留脸快被涂成猴屁股的姜程愣在原地。
“哥哥,鸿运当头!”拂宁看着他滑稽的模样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