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呢,要爱、要关心,更要陪伴。”徐导道。
“阿丽雅是草原上的明珠,她热爱自己的事业,真谈了我们俩谁为对方妥协工作呢?所以每年能见到她一次已经相当开心啦。”
徐导的话说完,营地的气氛都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何随月不知想起了什么,长长叹息后开口:“导演,你肯定会是一个好伴侣,也会是一个好爸爸。”
拂宁知道她为什么叹息,可有些事情,在当事人没有主动倾诉以前贸然动作,都称得上是一种冒犯。
气氛一时间很沉默,直到出去喂海鸥的那群人终于回来。
营地里挤满了人,徐导指挥着工作人员将凳子整齐排好,都朝着一辆越野车的方向,烧烤架放在左侧,工作人员拿着一盆盆串好的肉串摆在旁边。
阿丽雅小姐朝着只加了姜片的炖羊肉里撒了一把粗盐,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拂宁何年昭一齐发出了赞叹,于是陈关雎和何随月看着她俩也笑起来。
钱兆站的很远,看着人群里何随月的笑颜,第一次有种自己跟母亲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的后背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是舅舅。
“想去就去吧。”何知星说。
钱兆将手心的东西握紧,向何随月靠近,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这对母子。
“妈妈。”钱兆将手中的一块玛瑙递出去,“这是我在湖边草地上捡到的最大一块玛瑙,送给你。”
何随月定定地看了眼前的人好久,最后却摇摇头,温柔拒绝他:“谢谢你,小兆,心意领了,但我不能收。”
“草原上自然形成的玛瑙应该待在原地,这样才可以抵御土壤的流逝,小兆,将它放回去吧。”
妈妈说的是对的,何随月说的是对的。
但在这一瞬间,钱兆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羞耻感和委屈感,他狼狈点头,“知道了妈妈,我现在就放回去。”
他转身离开,越走越快,直到跑起来。
何知星下意识想去追他,却到底更在意姐姐而留在原地,好在姜程拍了拍他的肩立刻追上去,何知星松了口气。
陈雅尔举起手机在他眼前摇晃两下:“注意联系。”
何知星点头,陈雅尔也跟着他们离开了-
钱兆t没有跑很远,于是刚刚送走了姜程兄妹的湖边又迎来了新的客人,只是夕阳已经消失,天际呈现出一种由浅粉渐变至深蓝的沉静色彩。
这是日落后的蓝调时刻。
钱兆蹲在湖边,没说话,捡着湖边的石头堆起塔山来。
他是大孩子了,他是男子汉,应该要会自己消解情绪。
跟过来的两个大人也没说话,陈雅尔在一旁看着,姜程挑选了更平整的石头放在小孩身边,钱兆用这些石头堆着塔山,堆起又倒下,如此重复了五六次,他才终于开了口。
“我妈妈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姜程将其中一座塔山复原,只陈述事实:“你妈跟你说话语气挺柔和的,不像是讨厌。”
钱兆沉默了,手中的动作也停下来,倒下的鹅卵石在地面上孤零零的摇晃,钱兆觉得自己就跟这没人要的鹅卵石一样。
陈雅尔看着他:“真的想知道的话,不如直接听听你母亲怎么说?”
钱兆抬头看他。
陈雅尔将手机伸至钱兆眼前,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何知星的电话。
钱兆睁大了眼睛,电话那边传来舅舅的声音。
“姐,我还以为你会收的。”
何随月的声音依然那样温柔,“你以为我会收下,而后第二天自己放回去?”
“嗯。”何知星说,“从前你会采用更温柔的方式去处理。”
“你说的对星星,但我不想那么温柔了。”何随月说,“我不想让小兆认为,我真的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