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笑道:“要是我妈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在许青颐疑惑的目光中,这次林月疏大大方方把有关妈妈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放到从前他并不喜欢和别人谈及母亲,心结解开也不过是霍屹森坦白了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
这下,他终于可以完全放下,将她当成陌生人的故事,毫无芥蒂地闲话家常。
许青颐听后,一向健谈的她也沉默了。
她并不想评判一个外人,似乎是斟酌许久,才小心翼翼问:
“孩子,我觉得和你投缘,对你十分喜欢。我先生因为身体原因我们也没能留后,如果你不嫌弃,愿意让我喊你一声孙儿么。”
林月疏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歪头。
许青颐继续推销自己:
“我这一辈子都在从事汉语言研究,有自己的工作室,而我先生在东南亚的生意产业做得风生水起,本打算我们百年之后将家产全部捐献给国内慈善事业,但奶奶看到你,就觉得你也该分一杯羹。”
林月疏点点头,忽然警惕:
“东南亚的生意,应该不是和腰子有关……”
许青颐笑着点头:“对,和腰子有关,不愧是林老师,机敏聪慧。”
林月疏:……
“我……考虑考虑。”
罗导快笑疯了,赶紧出来解释:
“许太太家的生意是做肉类食品加工的,她老人家还带了家产的卤水猪腰给我们品尝,我还给林老师也留了一份。”
林月疏松了口气。那个腰子啊。
但是,等等。
孙子?奶奶?
他愣住了。
如果说“母亲”一词对他来说尚有几分浅薄印象,“奶奶”便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以前被那对夫妇收养,家里也有个奶奶,但她似乎对夫妻二人好管闲事的行为很不满,当林月疏跟着哥哥喊这老太太为“奶奶”时,被她辞严色厉地打断:
“不用,我的孙子只有渊儿一人,你的亲奶奶应该也不希望你喊别人家老太婆为奶奶。”
好似前半生中无数的人都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不值得被爱。
当下,却有见面不过半小时的人,愿意用这世界上最亲昵的称呼唤他,甚至愿意把家产分给他。
林月疏不知所措地看向霍屹森。
霍屹森知道他又因为他人不知目的的善意害怕的不敢动,便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
“你自己决定,想承了这份好意就好好感谢许太太;如果另有打算,也认真说清楚道个歉。”
许青颐也不催促他,唇角含着笑,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林月疏抓着裤子,手指不住摩挲着。
他还是惧怕于没底的事儿。
只是这次,他还是想尝试着相信一次。
他抓裤子的手愈来愈紧,挣扎着用晦涩不自然的声音小小地叫了声:
“奶奶……”
“乖~好孩子,奶奶真有福气。”许青颐笑得褶子都展开了。
林月疏脸蛋红扑扑的,盛春的温度让他有些热了。
“奶奶。”他又叫了声,像牙牙学语的小婴儿,会了一个词就要反复地念,尽管有些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