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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第2页）

沈玉娇不知不觉又挪回温寂身边，悄悄攥住了她的袖角。

温寂看了她一眼，平时活泼的人此时也不说话了，想来应该是因为紧张。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将近午时，贡院那两扇沉重的大门终于打开。

陆续走出来的几个书生，个个面如土色，眼窝深陷，脚步虚浮。有人刚跨出门槛便腿一软摔了个狗吃屎，还有人直接跪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家眷等候的，便立马带上被子上去嘘寒问暖。无人接应的，或者是孤零零的离去，或是花钱雇来的人赶紧上前接手。

小小一方贡院门口，竟也演尽了世间百态。

又等了一会儿，易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形晃了晃，显然也是强弩之末，温寂赶忙示意身边仆役上前搀扶。

“表兄可还撑得住？”温棋语问道。

易许被人架着，还不忘拱手，“我还行…”话未说完，脚下便是一个趔趄。

姐妹俩立马叫他不要动作。

温寂让人将他小心扶上备好的马车，车内温水，清淡糕点一应俱全，又吩咐侍从直接将他送回住处静养。

又一会裴文初和陆谦修也先后出来了，被府上的人接走，沈玉娇远远望见陆谦修憔悴却含笑的脸，眼圈一红，和温寂打了招呼就跟着走了。

人流渐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背脊微佝的走出了贡院大门。

“贺公子？”温棋语认出是贺彦修，讶异地走上前。

温寂出门的时候的确想过会碰到贺彦修，但此时也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按道理来说贺彦修各种苦活做了不少，身体素质远非普通书生可比，此时状况却显得极糟。

本身健康的肤色此刻却透着一层不祥的灰黑，嘴唇干裂起皮，连站立似乎都需耗费极大力气。

舒灵霞之前想算计贺彦修不成，现在见他这副仿佛大病缠身的模样，突然眼前又一亮，她按下心中情绪，故作关切道，“贺公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病了吧？”

温棋语早已示意身边小厮上前搀扶他，贺彦修抬了抬眼，目光似乎从温寂所在的方向划过，却又像什么也没看见。他声音沙哑，“无妨，多谢大小姐关心。”

温棋语道，“你这样子还是要快点送你去医馆才好，你可叫人来接你了？”

贺彦修如今也有了银两，完全可以雇一个小厮，只是他那时候想也许温寂会来，于是并没有去雇。

可是此时，他知道温寂就站在不远处却没看她，贺彦修眸子垂下，低声道，“不劳烦了，我自己能回去。”

说罢，推开小厮搀扶的手，转身朝街道走去。

哪知刚走两步，他的身体一晃，竟直挺挺向前栽倒到了地上。

“贺公子！”温棋语惊呼。

一旁仆役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将他扶起，人却已彻底昏厥过去。

温寂这才从一旁走上前，就见他双目紧闭，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颊边，唇干泛白，看上去并不像装的。

温棋语环顾了四周，相府今日本只安排了三辆马车，舒灵霞与她承的同一辆大车，还有一辆小的刚已经被温寂送了易许回去。

她考虑了一下，看向温寂，“阿寂，你帮忙将贺公子送去附近医馆吧。”

温寂没应声。

温棋语又唤了一声，“阿寂？”

“姐姐送他去吧，”温寂淡声，“我和表妹在这里等候表弟。”

舒灵霞不乐意了，和温寂一起不是纯粹找隔应吗，她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二表姐，这马车换来换去的多麻烦啊。”

她又看向温棋语，软声请求，“大表姐，您不是答应了阿溪要亲自接他的吗？”

温棋语也有些为难，于是她看向温寂，“阿寂。”

温寂瞥了舒灵霞一眼，也懒得在此与她多费口舌，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