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崇并未留下用膳,又议了几件事后,便起身告了辞。
一名青衣小厮引着郗崇与陈武,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行至一处假山环抱的小池边,陈武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摸了摸腰间。
“将军,属下的令牌,好像遗落在方才经过的亭子附近了。”
他歉道,“容属下折回去寻一寻。”
那小厮忙跟着顿下步子,令牌丢了可不是小事。
郗崇没回话,只略一颔首,算是默许。陈武便又转向那小厮,客气道,“还得劳烦小兄弟再为我引一回路。”
小厮忙应声,“将军言重了,请随小的来。”说着,带着陈武往刚刚的路走过去。
风吹的湖面有些波动,四周一时静谧,只闻鸟雀偶尔的啁啾。
郗崇抬起步子往假山边走去,果然就见少女站在假山石旁,偏过头,正看着他。
她仍然穿着刚刚的裙子,视线落在男人身上,一张脸俏生生的,似乎是等了他很久。
郗崇走到了她面前。
温寂抬眸看他。
日光漏下几缕,在她纤长的眼睫上跳跃,她声音轻缓的开了口,
“我该叫您什么?”
很自然的语调,听不出有什么吃味的味道。
郗崇眼神中带上了几分纵容,声音低磁,“称呼不过是身外之物,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于是温寂微微仰起脸,明朗的日光下,他肩背挺阔如山,此时没有别人,在这一方相府的角落里就只剩下他们。
她檀口微张,无声的开合。
郗崇却从她的嫣红的唇上读出了那两个字。
风轻轻拂过,又悄然止息。
就见温寂忽而又弯了眉眼,声音恢复了面对他时的柔和,“大人。”
她的声音却不知为何总是让人舒适,像春水流过溪石,郗崇想,若她真将那两个字唤出声来,不知道会有多么动听。
远处小径传来脚步声和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音。
相府负责洒扫的仆役走进,正拿着簸箕收拾着春日里仍不时飘落的旧叶。
温寂脸上露出一点讶然,她看向郗崇,脚步开始渐渐地向后退,往假山更深的阴影处隐去。
仆役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这春日里抽新芽,还有这么多落叶。”
“老树换新装嘛,大小姐前两日不是还说,想在池边那空地上再种几株西府海棠…”
假山一墙之隔的声音那么清晰。
温寂被郗崇单手抱着,两个人隐在一个狭窄而潮湿的空洞之中。
逼仄的空间,他铁一般的手臂箍住她的腿弯,温寂居高临下,看着他锋利的眉骨和沉静的眼。
不是她主动的。
她一开始只是想让他走近些,最好两个人都不要被那些仆役发现。
可明明有更好的方式,郗崇只需站在外面,随意吩咐一句,那些人就会离开。
但他却配合了她。
甚至在她精致的裙裾险些贴上那湿冷的石壁时,伸手将她抱离了地面。
温寂的手虚虚的搭在男人肩膀上。
耳边仆人的声音近在咫尺,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的处境,空气变得稀薄起来,温寂终于感受到了那种让人飘飘欲仙的刺激感。
她垂眸,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伸出手指轻轻触了触男人的颌骨,柔软的指腹碰到了一点新生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