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崇浓密的眼睫抬起,他眼神深幽,却见他怀中的少女嘴唇开合,无声的,又唤了一声。
郗崇。
风悄悄穿过石缝。
郗崇。
她又做出那个口型。
两人目光交缠到了一起,一个名字却又好像拉进了他们的距离,他看不清摸不透的神情却像是危险的漩涡,她看着他,身体里血液倒流。
温寂缓缓低下了头。
但下一刻,男人侧首,少女温热的呼吸便吐在了他的耳廓。
“叔叔。”
下一刻,她又换了个称呼,轻笑着用气声在他耳边低低唤道。
郗崇瞥了她一眼。
外面的人渐渐走远,他忽然向外走了两步,微一用力竟将她向上举起,让她侧身坐在了自己的肩头。
这下真成叔叔扛着侄女了。
温寂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心里一颤,但稳住身形,又感觉新奇,正好从假山石上方探出一个头去。
远远的,便正见小厮领着陈武走了回来。
陈武视线那叫一个好,几乎立刻就发现了假山上面的一颗脑袋,两人四目相对。
“唉,小兄弟,方才真是不好意思,还劳烦你陪我找了这么久。”
陈武提高了声音与身旁小厮搭话。
那小厮被他吸引,原本要投向假山方向的视线也随之转开,笑着应道,“将军说的哪里话,这是小的分内之事…”
温寂忙弯下腰去拍了拍郗崇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等双脚落到了地面,温寂来不及整理自己微乱的裙摆,便先伸手去抚平他肩上被她压出的褶皱。
两人都没有言语,郗崇垂眸,任她动作。
温寂从假山缝往外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好了。”
她放开手,无声地对他做了个口型。
郗崇抬手摸了摸温寂的发顶,随即,高大的身影转身走了出去。
……
温寂沿着假山背面,悄悄绕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甘棠便迎了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刚才相爷那边派人来找您,我推说您去园子里赏花了,一时不知去了哪处。”
甘棠道,“看那人的神色,像是有要紧事。”
温寂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让甘棠给自己整理仪容。
“什么事?”
甘棠道,“不知道,那人只说请您一回来,便立刻去相爷那里一趟。”
温寂想到郗崇今日来。
大概是说那件曾经的儿女亲事,丞相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不知现在唤她过去,又是为什么。
她换了一身衣裙,重新绾好发,这才往丞相的院子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