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道,“从小到大,你的衣食住行,我何曾亏待过你?你落水,我即刻上书惩治相关之人,可但凡他人所做未达你心中所求,你便永不满足,永远觉得别人亏欠于你。”
“二娘,”他道“你太令为父失望了。”
失望?
温寂只觉得血液都冲到头顶,失望?他对她期望过吗?他的期望永远都只放在长姐身上,凭什么在她身上说失望二字!
她忍住心中怒火,抿紧唇,不发一言。
“你还有何话说?”
温寂道,“我有什么话好说,既然父亲眼里,我已经是这样的人了,那要打要罚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我是在警告你。”丞相的声音威严,“你如果想让我帮你,就要给出诚意来,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损坏相府的利益,来成全你一人之私。”
温寂却骤然听懂了丞相的意思,他如今是捏着天平的人,深吸一口气,她淡声道,“父亲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丞相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放弃二皇子,嫁给贺彦修,相府自会助他青云起。或者嫁给为父为你择定的人选,从此以后与相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这女儿心思太活,能量已不容小觑。如今棋已开盘,他们不能走在对立面,却也不能放任她继续毫无顾忌地折腾下去。
温寂心中嗤笑,这哪是两个选择,她几乎把所有都赌在顾谨身上了,现在让她放手怎么可能。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黑色的地面上,静等丞相的下文。
“第二个选择。”
丞相顿了一下,继续道,“以你的本事嫁给季沉之自然可行,为父也不会阻拦。”
“但要补偿你姐姐,我要二皇子给我承诺,事成之后,中宫之主的位置必须出自相府。”
温寂骤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凭什么?”
她辛辛苦苦汲汲营营挣来的一切,最后让别人摘桃子?!
“凭什么?”丞相目光却沉,冷声反问她,“那你告诉我,你又凭什么让我倾力助你?”
因为你是我父亲啊…
可她此时却不能说这句话,那简直是把脸伸出去让他掌掴。
她以为她和丞相的关系,只要她让他看到了更大的利益,他权衡之下便会帮她,却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对她!
丞相却好似洞悉她心中翻腾的情绪,“我问你,如果你真的嫁入了长公主府,你怎么保证你能控制住二皇子?”
“你心思虽多,行事却不够周密谨慎,总在行险一搏,变数太大。二皇子迟早要立正妃,既然如此,为父提这个要求又有何不可?”
他眸光深重,沉声问她,“还是说,你其实连相府,连为父,也一直在防着?”
温寂突然有些想哭了。
不够谨慎,可是她一直都只有一个人,她的筹码本来就少,如果不赌,又怎么能换到更大的筹码。
如今她的父亲也要来吸她的血了。
丞相语气缓和过来,“你聪明,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最有利,以二皇子眼下之能,若无更大助力,他难以更上一步。”
“我肯定你的眼光与作为所以才给你选择。”
“只要你与相府同心同德,未来所得必远超你一人苦苦筹谋。”
“否则,”声音转淡,“我越过你,直接向二皇子提此要求,你以为他会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