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想,他自然会同意,把温棋语嫁给他,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然后她就真成一个彻底的丑角了。
可她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姜还是老的辣,丞相是她的父亲,她如今许多行事便利,都是靠着他女儿的身份。另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除非她在路上捡个乞丐嫁了,否则和任何一个体面人家的婚事,都必须要他点头。
就算她不嫁人,她也要受他掣肘。
他还有那么大的权利。
最为可悲的是,她却不得不答应,只因为她不愿意半途而废。
温寂低声道,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给我几天的时间考虑一下。”
毕竟是自己女儿,丞相心有不忍,于是道,“起来吧,此事不要与你姐姐言明。”
温寂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双膝却已经被冰凉的地面震的发疼了。
她低着头,一步步往门外走,路过丞相身侧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轻声道,
“您的心一直都是偏的。”
“我插足了长姐没有感情的一段婚约,您便开始警告我。”
“但我还和贺彦修在一起的时候,长姐无意插足了我们,您却帮了长姐,还将他引荐到了国子监,给了一无所知的我一记重拳。”
她问丞相,
“父亲,你有没有觉得。”
“你太过分了?”
一室寂静。
丞相立在原地,却没有回答。
温寂本也不指望这几句话能改变他的想法,她心中冷笑,出了门,沿着回廊向外走去。
……
未走几步,廊角拐弯处忽然撞上一个人。
哐当一声响,瓷盘落地。
是个端着点心的小厮,见撞到了二小姐,慌忙歉道,“小的该死,冲撞了小姐。”
几枚糕点滚落在地,其中几颗还顺着惯性滚到了她鞋边。
那糕点却正做成桃子的形状,小厮手忙脚乱地便蹲身去捡。
温寂垂着眼,一脚踩了下去。
粉白的表皮破裂,暗红的豆沙馅被挤出来,黏糊糊地沾在地上。
小厮的动作僵住,惊讶地抬头。
温寂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挪开脚,又往前半步,踩上另一枚。
接着,又踩烂了两枚。
地上红白交杂,温寂脚步停下,一句话未说,提裙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