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顺势未动,只微微欠身:“臣参见太后娘娘,劳娘娘亲临探视,臣愧不敢当。”
“说什么愧不敢当。”
安太后在他身侧坐下,仔细端详他的脸色,声音压低。
“陛下虽与哀家说了你未伤及根本,但哀家这心里……终究放不下。非得亲眼见你安好,才能踏实。”
楚奕真切地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与暖意,心头微暖,温声回应,语气真挚而低沉:
“娘娘圣体亲临,恩泽深厚,臣感激不尽。”
安太后闻言,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张丰润的脸颊上,浓重的忧虑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绽开一个由衷的笑意,眼角的细纹也隨之舒展:
“你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她连声说著,声音轻快了些许。
不过,这份宽慰的笑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被凛冽寒风吹散。
安太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神色倏地转冷,凤目中凝起一层薄薄冰霜。
儘管她的声音虽然依旧维持著惯有的温和语调,但吐出的字句却字字透出砭骨的寒意:
“哀家听闻,劫持你的,是个什么……江湖草莽,自称武林盟主?”
“是。”
楚奕垂眸,避重就轻地將遇袭经过简略敘述。
安太后静静听著,秀美而轮廓分明的下顎线渐渐绷紧。
当她再次抬起眼帘时,那双凤目中寒光骤现,如淬了千年寒冰的利刃,锋芒毕露。
“江湖草莽,不知天高地厚!”
她一字一顿,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冰珠,狠狠砸在房间里,清晰、冰冷、坚硬。
“朝廷勋爵,天子重臣,岂是这等亡命之徒可以轻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