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只好照做,万年松的年轮斑逡,虬虬缠缠,乔念轻轻敲击,那共振引得耳朵发痒。
顾知微模糊听见人声,一时诧异。
再抬头才发现乔念不知什么时候在枝头找到一截断枝空洞,连接树心,声音嗡嗡盈盈顺着树脉传到耳畔,顾知微屏气细耳,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妈——”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虽然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
“但是,我会长得很高很高的——”
“比这棵树还要高——”
“我会永远永远保护你的——”
“不要太累啦,不要总是偷偷躲起来哭——”
“钱呢,是永远赚不完的!”
“姐姐呢!也总会回来的——!”
“实在不行,你把我偷偷当成她也行嘛——”
“总之——永远会很远很远的——!”
“因为我们永远都有明天——!”
顾知微静了数刻,耳朵仔仔细细贴在树周的年轮上。
时间的轨迹,无法丈量此刻心脏冲涌的山呼海啸。
乔念似乎喊累了,屁颠屁颠从树上爬下来,“嘿嘿”笑了两声,顾知微看见乔念站在绕树的石台上踮着脚踩圈圈,她的孩子露出细窄的腰线。
窄而细软的腰上,最靠近肋骨的位置,有一粒黑色的小痣。
和她长在同样的地方。
顾知微眨了眨眼睛,眼眶濡湿,背过身抹了抹,回头扬起笑:
“我输了。”
“想要什么?”
乔念咧嘴,匀了匀气,胸口起伏,缓缓倾身,她说:
“一个抱抱。”
揉进骨血里。
顾知微没等人话说完,把乔念抱个满怀。
“嗯,就应你一个抱抱。”
顾知微摩挲乔念那粒小痣,只觉得长进了心脏。
乔念笑笑扭身:“痒!”
“好孩子,别动。”顾知微喃喃。
“别动。”
……
卧室里一屋暗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