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的同事目瞪口呆。他可记得,当初椰青和响尾蛇住在一起的时候,椰青有时候会在下班路上顺便到超市或者便利店里去买一些食物或者食材带回家去,但从来不买姜葱蒜,他还问过,椰青说的是,响尾蛇不吃,所以他也不吃。
他还感慨过,他们关系真是好到不仅要同居,而且连食物的口味也相近的地步,令人惊讶,值得羡慕。
那时候他还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分开,毕竟是那么好的朋友,一般人一辈子也不会得到一个那么好的朋友,轻易不会松手的。
但没想到,椰青把当初响尾蛇留下的习惯保留到了现在,更没想到,椰青的新邻居衔尾居然有和响尾蛇一样的习惯!真不是装?
同事默不作声,仔细观察着他们,发现衔尾面色如常,好像面前这碗面确实是平时会吃的食物,一点奇怪的地方都没有。
同事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更糟糕了好吗?!如果是装的,还可以想办法戳破。如果是真的,要么这就是响尾蛇,要么这只是一个和响尾蛇极其相似的陌生人!
如果是前者,椰青肯定毫不犹豫又要栽进去,毕竟当年他们就好像藕断丝连,颇有些依依不舍。
如果是后者,看现在的情况,衔尾要是穷追猛打,椰青犹犹豫豫,大概也会被扯进去,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运气好了。
“你要来一点吗?”衔尾看向同事微笑着问。
同事才意识到,衔尾刚才也没有动筷,而是一直看着椰青,像是在评估一只被自己丢掉的宠物猫流浪了一段时间之后,毛发的光泽是否一如往常,又像是在注视一台不那么精密的仪器逐渐运转,一种似笑非笑的有点戏谑的好像有感情又好像没有的目光。
“不用了,谢谢,”他觉得他应该走了,他立刻起身道,“既然大家都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他说着点了点头,带上自己的东西,转身要走。
椰青有些疑惑问:“不多留一会儿吗?你之前那么迫不及待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你很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多待一会儿才走呢。”
同事一时分不清椰青说这话是为了调侃自己还是为了揭短,猛然转过头去,却发现他已经低下头吃面去了,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不由得有些挫败,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闷闷的又有点哭笑不得:“不了,我之前着急是担心你,你现在没什么事,我当然该走了。”
不走留下来干什么呢?看你们怎么感情升温,还是看你们怎么甜甜蜜蜜,又或者看你们怎么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却默契十足?饶了我吧!我不爱吃狗粮啊!
椰青将信将疑点了点头,不过也没深想,只是说:“那你慢走,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了。”
同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本来也没指望他送,总不能让人吃一半,端着碗出去吧?那也太奇怪了,更何况,他又不是主人。
他要是现在就替主人送客人,那他成什么了?自认为是主人的客人,还是无意识中占了主人伴侣位置的客人呢?
如果是前者,衔尾显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但他们的关系可能会突飞猛进,他看起来,不像是已经准备好接受了。
如果是后者,衔尾恐怕也不会无动于衷,那在客人离开之后,他还要吃饭,不可能立刻就走,面对衔尾的态度变化,他是想要当装傻的鸵鸟,还是戳破他们之间那一层若有似无的窗户纸呢?
不管他怎么选都是他的事,但是,不管他选哪一种,如果衔尾不是响尾蛇,那事情的结果都不是响尾蛇会愿意看见的。
看在从前相处过的那一点同事情谊上,同事没有一丁点想要在这方面坑响尾蛇和椰青一把的意思。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换鞋的时候忽然发现旁边有个人,猛然一惊,抬头一看,原来是衔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来了。
“你有什么事吗?”同事看着他,试图将他的靠近理解为最简单的情况,微笑了一下问:“或者有什么垃圾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带下去。”
“很感谢你担心他,”衔尾用一种家属发言似的语气开口说,“不过请你放心,他在我这儿是很安全的,我不会伤害他的,下次你可以直接到这儿来。”
同事愣了一下,几乎有点绷不住表情,眼角抽了抽。你们还没有结婚吧?怎么这个时候就用这种好像已经结过婚的语气来说话?没想到他的妻子还是丈夫啊?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只要你离他远一点,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如果你是响尾蛇,你当初离开就该想到自己再也不能接近他,为什么还要回来?如果你不是,你这样冒冒失失接近他又是图什么?我可不相信,你一无所求。
我会注视你的!
“那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同事试探着把手机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