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轻轻地说,像在做一个庄严的告别,也像在回应那个无声的拥抱,“我不等你了。”
她弯下腰,在冰冷的,刻着他名字的石碑上,落下一个长久而安静的吻。嘴唇触及石面的刹那,仿佛有细微的颤栗掠过全身。
然后,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转身。
没有再回头。她沿着来时的小径,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快。风扬起她衣摆,阳光拥着她的背影,将她推向墓园门口那片明亮而开阔的光里。
身后,那束红桔梗在碑前静静燃烧,像一颗沉甸甸终于被轻轻放下的心。
日子如书页般一页页翻过,转眼便到了安欲殊生日这天。高二一班的同学们早已暗中策划许久,连“老老师”胡一晴都被拉入了这场秘密行动。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教室染成暖金色。桌椅被推到四周,中间空出一片天地。
丁莎眠一手叉腰,一手急急地看表,声音拉得老长:“唉唉唉!那边打气球的!还没好吗?彩带挂完该上墙了,时间要来不及啦!”
“急什么,”赵叙洲正踩在椅子上挂最后一串银色彩带,闻言头也不回,用下巴朝角落努了努,“你先让他们悠着点吧。看看,那边已经阵亡多少了。”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几个男生正手忙脚乱地对付着一袋气球,地上零星躺着几个牺牲的彩色碎片。话音刚落……
“砰!”
又一个粉色气球壮烈殉职。
“李!佑!”丁莎眠瞬间炸毛,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我看你今天是不想活了!”
“哈哈哈哈哈……”站在高处的赵叙洲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冰山般的脸上难得露出促狭的笑意。
他旁边的方夜雪正踮着脚挂另一侧的拉花,试了几次都没够到,听见笑声,反手就拍在他背上:“笑屁啊你!快来帮忙!”
赵叙洲立刻收声,一秒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没什么表情的酷哥模样,乖乖伸手接过拉花:“……哦。”
终于,在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前一刻,所有布置堪堪完成。
彩带与气球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黑板中央是用彩色粉笔绘制的巨大生日祝福。大家刚蹑手蹑脚地各自藏好,门口便传来了隐约的谈话声和脚步声。
“……刚才那道题的第二种解法,现在清楚了吧?”胡老师的声音由远及近。
“嗯,明白了,谢谢胡老师。”这是安欲殊清越的回应。
门被推开一条缝——
“砰!砰!砰!”
五彩的礼花瞬间炸开,纷纷扬扬地落下。
“生——日——快——乐——!!!”
藏在门后的两位同学喊完就笑着跑开。
卢诗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一顶镶着“小皇冠”的生日帽轻轻戴在安欲殊发间。余蕊紧跟着塞过来一大捧花,是由香槟玫瑰、栀子花、茉莉与粉色月季巧妙捆扎成四叶草形状的。
她凑到安欲殊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这可是你家花花亲手选花,亲手插的哦。”
就在这时,教室里所有的白炽灯“啪”地熄灭。
唯有缠绕在四周的LED灯带骤然亮起,星星点点,如同流淌的星河。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熟悉的生日歌旋律在黑暗中温柔响起。
人群默契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花满衣便在这歌声与星光中,缓缓推着一辆餐车走了出来。
餐车上,一个巨大的双层蛋糕如同梦幻的城堡,浅粉与乳白的奶油上一只精致的蝴蝶似乎正翩然停留于绽放的花朵旁,甜美精致。
“你们真是……”安欲殊望着眼前的一切,喉头微哽,失笑摇头,那双总是显得冷静自持的凤眼里,此刻漾开的温柔与惊喜,比任何灯火都明亮。
“该点蜡烛啦,”花满衣走到她面前,眉眼弯弯,眸中映着闪烁的微光,“快许愿吧。”
安欲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缱绻。
随即蹲下身,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安静的阴影。烛火摇曳,映亮她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庞。
“呼——”
蜡烛熄灭的刹那,明亮的灯光重新洒满每个角落。欢呼声中,大家簇拥上来分蛋糕。可第一块蛋糕到手,几乎所有人都心怀鬼胎。
他们迅速剐下一小点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到了寿星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