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无比炽烈的骄傲与自豪。
看啊,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从容驾驭着如此复杂深邃乐曲的女孩,是她的花满衣。
她的才华,她的努力,她的专注,此刻正通过这震撼人心的琴音,被世界聆听赞叹。
安欲殊感到自己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暖流充斥四肢百骸,让她几乎想向所有人宣告这份骄傲。
画面中,花满衣的手指在琴键上飞掠如蝶,侧脸线条在舞台光下显得静谧而沉醉,仿佛整个宇宙都坍缩成了她与面前这架钢琴。
乐曲推向撼人心魄的高潮,磅礴的情感在琴弦上积累,沸腾,爆发!
又在巅峰处戛然而止,留下一片真空般令人心悸的寂静。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瞬间——
“咔哒。”
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安欲殊全身心都浸在屏幕上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终章里,并未察觉。
辉煌澎湃的乐声再度响起,以更壮丽的姿态席卷一切。一个拖着小小行李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玄关,踏入温暖的光晕中。她看着沙发上那全然沉浸的背影,眼中盛满了跨越山海归来的疲惫,以及更浓的笑意与温柔。
花满衣轻轻放下行李,从随身包里取出那条雪白柔软的奥伦堡绒披肩,走到沙发后,温柔地缓缓将其披在安欲殊的肩上。
安欲殊浑身蓦然一僵。
电视里,雷霆万钧的乐曲正迈向最绚烂的终结。现实中,一股熟悉的,夹杂着远方清寒与淡雅馨香的温暖,将她轻轻包裹。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四目相接。
时间仿佛被悠长的琴音拉长了,凝固了。
花满衣就站在暖黄色的落地灯光里,发梢沾染着夜风的微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灿烂笑容,以及眼底深不见底的思念与欢欣。
“满衣,你……”安欲殊的瞳孔微微放大,惊喜如烟花在眸中炸裂,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你怎么……欢迎回家。”
“嗯,后续安排提前结束,就改签了最早一班飞机。刚跟你打视频的时候,我就已经落地了。”花满衣弯下腰,笑盈盈地望着她,手指拂过披肩上柔软蓬松的绒毛,“惊喜吗?”
何止是惊喜。
安欲殊一时语塞,只是伸出手,牢牢握住她微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紧紧包裹。
“还有呢,”花满衣眼睛更亮了,像落入了整条星河。
她变戏法似的又从包里取出一个装饰精美的布艺盒子,轻轻打开。
嫩黄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对华丽夺目的耳坠。是罗斯托夫珐琅工艺。
银质花环纤细精巧,环抱之中,一只姿态翩然的苍鹭立于其间,周身环绕着用珐琅精心绘制的各色花朵,色彩斑斓生动,在灯光下流转着古老而温润的光泽。
“在莫斯科的老工艺坊一眼就看中了。”花满衣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地穿过安欲殊的耳洞。
“觉得它特别适合你。”她稍稍退后,仔细端详,满意地点头,“嗯,果然,很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