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衣说着,眼睛弯成月牙,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布艺盒子的一角。
“买它的时候,旁边刚好有一对情侣在挑戒指。包装盒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呢。”她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像分享一个甜蜜的发现,微微凑近,气息温热地拂过安欲殊耳畔。
“然后我突然想起来,耳钉的英文……是earring吧?”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进安欲殊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柔软地说:
“——戴在耳朵上的戒指。”
安欲殊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片了然与动容的涟漪。她轻轻笑起来,笑声低低,满是柔情。
她抬手,用指腹摩挲着耳垂上那只已被体温焐暖的珐琅耳坠。
“所以,”她抬眼,眸中星光点点,带着些许促狭的温柔,“我送了你一对戴在耳朵上的戒指……你现在,是也要还我一对戒指的意思?”
“那不一样,”花满衣立刻摇头,发丝随之轻晃。
她握住安欲殊摩挲耳坠的手,十指自然交扣,表情是少见的认真,脸颊却泛起淡淡红晕,“你送的那个,是定情信物。”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轻轻一晃,又指向那对精致耳坠,“而这个,是伴手礼。意义……不一样的。”
灯光为她侧脸镀上柔和轮廓,那双总是灵动闪耀的眸子里,此刻盛满毫不掩饰的诚挚与爱意,仿佛在无声地诉说:
你给予的是独一无二的契约,而我带回的,是无论走到世界哪个角落,都想与你分享的所有美好。
冰凉的金属早已变得温暖。
安欲殊再次轻触那只精致的苍鹭,心头被汹涌的暖意填满。
“谢谢,”她望进花满衣期待的眼眸,认真地说,“我很喜欢。”
顿了顿,她将交握的手握得更紧,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誓言:“但我更喜欢你。”
花满衣的脸颊瞬间绯红,娇嗔地瞪她一眼,笑意却从眼角满溢。
她又牵起安欲殊肩上披肩的一角:“那……再看看这个呢?”
安欲殊这才仔细端详,这并非普通披肩,而是一条极为轻柔蓬松的奥伦堡绒披肩,边缘装饰着繁复精美的洛沃洛格达手织花边,工艺非凡。
花满衣用指尖点了点边缘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织得略显毛躁的地方,语气带了点不好意思的撒娇:“本来想亲手给你织一条的……不过你看,实在不是这块料。所以这个不算我做的,不许嫌弃。”
“怎么会,”安欲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摇摇头,伸手,指尖温柔地拂过花满衣的脸颊,然后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将她带向自己,“只要出自你手,每一样,我都喜欢得不得了。”
话音消融在彼此贴近的呼吸间。
安欲殊吻了上去,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饱含着分离的思念和重逢的喜悦,以及无尽的爱怜与骄傲。
花满衣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顺从而热情地回应,手臂环上安欲殊的脖颈,将自己完全投入这个令人安心且沉醉的怀抱。
电视里,那首《降B大调奏鸣曲》正以辉煌灿烂的强音迎来终结,随之爆发的是如山呼海啸般经久不息的雷鸣掌声与喝彩。
此刻,这穿越屏幕而来的盛大赞颂,仿佛也同时献给了这间温暖客厅里无声胜有声的重逢与深爱。
安欲殊微微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花满衣轻轻颤动的睫毛。
她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圆满。
电视上那个光芒万丈,令她无比骄傲的人鱼公主,此刻真的穿越山海,带着全世界的星光与温柔,回到了只属于她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