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骊珠仍在蹭眼睛。
“公主是在哭吗?”
“不是,有沙子进眼睛了,”骊珠可怜兮兮转过头,“揉不出来,玄英给我吹吹。”
玄英温柔地替她吹了吹眼睛。
等骊珠再睁开眼时,剿匪的船已经远远驶入洛水,骊珠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
“还好有我,不然他可怎么办啊。”
玄英笑而不语。
谁也没想到,裴照野这一去就去了整整三年。
不仅平了鹤州一带的匪患,还遇上了薛家叛乱。
裴照野与身在宛郡的二叔覃戎一合计,上报朝廷,要留下来与覃戎一道平定叛军。
明昭帝自然应允。
远在宫中的骊珠却急得团团转。
这些事本不该她操心,也轮不上她插手,可她一想到裴照野那莽撞易怒的脾气,做梦都梦见他死在了绛州。
但明昭帝的梦比她的更吓人。
他梦见,他那个柔柔弱弱又爱哭的女儿,不仅招兵买马,建立了什么流民军,还平定薛家叛乱,大败乌桓,当上了皇太女,收复北地十一州——
最重要的是,明昭帝从这个梦中醒来,他的女儿竟真的出现在他寝殿,提出招揽流民,组建流民军的对策。
“麟儿。”
明昭帝握紧骊珠的肩头,看着她的目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若父皇此刻卧病,你敢不敢代父监国,与丞相一道,主持朝局?”
骊珠手里的竹简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她早知道她父皇吃多了丹药一定会出问题,却没想到会疯得这么早。
不只是她,翌日诏令传开,满朝文武皆是如此作想。
即便唯一的皇子只有七岁,即便有新任丞相覃敬辅佐,那也还有皇后,怎能让一个十五岁的公主代为监国啊!
好在绛州战事分去了朝臣们的精力。
在危及国本的战事面前,伦理纲常也必须暂时先放一放。
这一放,朝臣们忽而惊觉,一直默默无闻的清河公主竟然并不是只会空谈的书生。
刚刚接手朝政时,她还完全被覃敬牵着鼻子走。
三个月之后,她已经在太傅和几位朝臣的帮助下能给覃敬挑刺,给裴照野增派人手,将招募流民的事宜交给裴照野主持。
漫长的战事在第三年的末尾结束。
裴照野和覃戎大胜归来,明昭帝也奇迹般的一夜痊愈,还说要在宫中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褒奖功臣,以及监国有功的清河公主。
宴上暗潮涌动,百官开始揣测起储君人选。
受封平阳侯的裴照野亦是万众瞩目,但他无心应酬,一双眼只紧盯着殿门外。
“——将军,那位监国的清河公主来了吗?”
此次剿匪途中招安的女山匪丹朱怼了怼他。
“听说她娘是大雍第一美人,公主漂亮吗?有多漂亮?跟上次向将军抛媚眼的那个小村姑比起来,谁更好看?”
裴照野冷冷瞥她一眼。
“再提什么小村姑,你跟顾秉安一起打包回伊陵种地去。”
“哦哦哦。”丹朱随口敷衍,“那公主到底漂不漂亮?”
十九岁的少年捏着一盏酒,拖声懒气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