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直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是会抽筋的,很累的,黑泽。”
“从站在门外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怎么接你的话,怎么转移你的试探,再演下去,你看得恶心,我演得又累又恶心,没有这个必要了。”
黑泽阵眯了下眼,拿过一边的伯莱塔开始缓慢擦拭着:“所以?”
青年叹了口气:“所以我不想演了。”
擦拭枪械的布料被丢到一边,男人冷漠地接过话:“你这是在赌我的理性?还是觉得你坦白成这个样子,可以成为你的护身符?”
“护身符啊…”竹取无尘咀嚼着这个词汇,发觉着天花板的灯上落了不少灰尘,“是或者不是,很重要吗?”
“我现在是演的还是真的,很重要吗?”
“重要的是我说的是真的,我做的事是真的,黑泽。”
“随便你吧。”
“你真的…”青年再次叹了声气,把视线转回了面前把玩着枪的男人身上,“你真的太难搞了。”
黑泽阵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停下了手中那把玩枪械的动作。他垂眸,视线落在枪上,又似乎穿透了它,在衡量着什么。
片刻的静默后,他抬起眼,沉声道:
“回去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不是和我在这里说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声音打断了这段空白,黑发青年慢慢抬眼,看向灯光侧的那道身影。
“我知道,”竹取无尘点点头,哑声回答,“审讯,投名状,监视。”
“流程嘛…都这样。”
“监视的话,你应该可以全权负责吧,审讯你更是大可以放心。”
“至于投名状……”青年思量着,指尖随意点了点,笑意重新浮上唇角,“法务大臣佐藤诚彦,你觉得怎么样?”
黑泽阵自然想起了他们两个当时看到的那份真正的BananaFish交易名单,冷笑一声:
“你又在试图利用我?”
“话不能这么说,『大人』。”
青年又刻意地把那个词汇重新拉了出来,眼看着黑泽阵的眉头果然又要不耐地蹙起,他才轻轻遮掩了一下快要上扬的嘴角。
“抱歉抱歉,说习惯了,一下子没改过来。”
太好玩了这个人,每次不耐烦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玩笑随之收敛,重新换上了陈述而平直的语调:
“如果你非要说这是利用…那我也没有办法。”
他对上对方的视线,接着坦白道:“但是我更喜欢把这件事说成一鱼三吃。”
“对于我,”竹取无尘轻轻用手势示意着自己,“我需要一个位高权重,平常人不敢动的人,来作为我的敲门砖————同时,这人在我这里,他该死。”
“对于你,”那只手转向示意了一下对方,“你也觉得他该死吧,他交易BananaFish,那种药物会流通进来,会被注射进你的血管里,和他们那种人脱不了干系。”
这句话带着明确的煽动性,直戳旧伤。黑泽阵带着厌恶微微仰了下头,但是不可否认———对方说得有道理。
“对于组织,”青年把手收回,靠回了沙发,“佐藤诚彦在利用BananaFish营造自己的势力,这和组织的目的刚好相悖,这么一个人影响了组织的利益,无法合作,偏偏又身份敏感,让很多人投鼠忌器,难以下手,不是吗?”
“而我呢?”
竹取无尘又笑了一下,语气故意委屈了起来:“一个遭受不公、被老东家抛弃甚至企图灭口、身负重案、暴力越狱、彻底黑化的前公安警察……因愤怒与绝望,选择刺杀一位高高在上的法务大臣,这个剧本,是不是合情合理,逻辑自洽?”
“理由有很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说出七八九十条,一件事物在别人眼里,可以有很多不同的面。”
青年靠回沙发,语气归于平静:“这算利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