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竹取无尘把手揣进衣兜,视线转回,抬头看向走廊上不太明亮的电灯,“如果是珀洛塞可的时候,我会冷嘲热讽地挑衅你。”
青年清了清嗓子,恭顺而虚伪的话语冒了出来:
“『您还真是完全不敢信任我啊,大人,这种招数都想得到,不过您大可以放心,就算您病得躺在床上,不该对您下手的时候,我也不会下手的。』”
“『没必要这么试探我,毕竟——』”
尾音被故意拖长,模仿着一些无辜的感觉,声音被人故意拿捏得有些轻挑,不难听出这人正在演戏。
“『我一直很听话。』”
表演一下停住,所有过于夸张的声调和面容被收敛尽。
“但是,”他笑了一声,再次转回头看向对方,发觉黑泽阵的眉头又将近快要蹙起,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吗?”
竹取无尘没有等对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会说,”
“那种成分的止痛片,对胃黏膜刺激很大。下次吃之前,好歹垫点东西。面包,饼干,什么都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泽阵的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审视和警觉,整个人的气场都压了下来。
青年仿佛没注意到对面人那双绿瞳中有什么东西不可查地凝了一下,接着缓缓道:
“吃完之后也别立刻喝酒,烟…能少则少。”
“如果有需要,我会随身带一些饼干和糖果,不用客气,说一声就行。”
竹取无尘弯了弯眉眼,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关照,只有平铺直叙的总结:“这两个答案,你满意哪个,就听哪个吧。”
视线移开,尘埃起伏,青年看着那闭合着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先行一步迈入,站进了电梯的最里侧,黑泽阵眉头微蹙,同样迈步进入,站在了对方的对角线。
绿瞳盯着电梯的金属门板,上面模糊映着身后那人的身影,面上明显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寒暄。
倒影中那人耳边的纱布有些浸出血迹,右手上的淤肿只能用狰狞来形容。
为什么?
分析与计算在彻底的错位中得不到结果。
十五分钟前,那枚出自他手的子弹差点击穿对方的头颅,那不是威胁,是处决。对方应该记得恐惧,记得愤怒,记得保持距离。
但是没有。
荒谬。
狭小的空间里,呼吸都是闷的。
无法理解和超出控制的规则全部被粗暴地打包进了令人烦躁的未知待解里。
饼干和糖?
黑泽阵嗤笑一声,绿眸中再次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耐。
电梯到达,金属门拉开,面前令人烦躁的倒影消失。
沉默依旧。
男人这次先行一步走出,身后的青年见状,轻笑一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跟着对方走进停车场。